娘低声对我说:“咱们先回吧,让柳管家他们在这儿忙。”
我点头,正要转身,却见柳管家快步走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知道了,按计划办。”
柳管家躬身退下。我抬眼,恰好看见李屠夫一家领了节礼正要离开。巧娟跟在爹娘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袄子,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经过我们时,眼睛偷偷往哥哥身上瞟,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收回目光,挽住娘的手臂:“娘,咱们回家。”
回到柳宅,前院正厅已经烧起了炭盆,暖意融融。柳谷莺端上热茶,我们三人坐下,总算能松一口气。
娘喝了口茶,叹道:“这祭祖一年比一年隆重,规矩也越来越多。”
“家族兴旺了,规矩自然就多了。”我放下茶盏,看向一直沉默的哥哥,“哥,今日上头香,感觉如何?”
哥哥挠挠头:“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怕出错,给咱家丢人。”
“做得很好。”我真诚道,“族老们都很满意。”
娘也笑着拍拍他的手:“我儿子长大了。”
正说着,朱雀从门外进来,行了一礼:“夫人,小姐,少爷。”
我看向她:“说吧,昨晚听到了什么?”
朱雀神色肃然,将昨夜潜入巧娟家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道来。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每句话都像钉子,砸在安静的正厅里。
“李屠夫和他婆娘在屋里商量,说要把大闺女巧娟推给大少爷做媳妇。李屠夫前些日子在赌坊输了钱,欠了不少债。赌坊催得紧,他起初想把巧娟抵给赌坊,但赌坊的人见了巧娟,嫌她貌丑,不肯要。李屠夫便想到了咱们家——他在赌坊听人说,县城的‘画柳家具坊’是咱家的产业,日进斗金,后面还有县令做靠山,风光得很。又见咱家在村里盖了大宅,出入有下人跟随,便动了心思。”
朱雀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打算让巧娟赖上大少爷,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闹得人尽皆知,逼得大少爷不得不娶她。李屠夫婆娘说,只要巧娟当了柳家大少奶奶,就能享清福,还能从咱家拿钱替李屠夫还赌债。李屠夫还嘱咐巧娟,让她‘放开了闹’,说‘柳家要脸面,肯定息事宁人’。”
“荒唐!”娘气得脸色发白,手重重拍在桌上,“他们……他们怎能如此无耻!”
哥哥更是急得站起来:“我没碰过她!一次都没有!她怎么能这样冤枉人!”
我看着哥哥又急又气的样子,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不是什么姑娘家昏了头的痴缠,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盯上柳家的产业,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攀附上来,吸血的蚂蟥也不过如此。
“坐下。”我拉哥哥坐下,转向娘,“娘,您别动气。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娘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画儿,你说怎么办?这种事传出去,狗蛋的名声就毁了!他还怎么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