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娘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哥哥，“狗蛋，过了年你就十三了，是该提前相看媳妇了。你跟娘说实话，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要有，娘现在就去找媒人打听！”
我和娘齐齐看向哥哥。只见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和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我故意慢悠悠道：“娘，我看咱们村常奶奶家的灵儿就不错。年纪和哥哥相仿，勤快能干，绣花制衣都是一把好手，人也老实本分。要不，请嬷嬷明天去她家问问？”
娘会意，笑着附和：“嗯，我看着也合适。灵儿那孩子确实不错，懂事又孝顺。”
“不行！”哥哥猛地抬头，脸更红了，“我……我有……”
“有谁？”娘追问。
哥哥憋了半天，声音细如蚊蚋：“就……就是周掌柜家二女儿……周文婷。”
我挑眉。周文婷？周文彦的二女儿，那个与周景瑞是龙凤胎的姐姐？我记得她，清秀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确实是个好姑娘。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饶有兴趣地问，“人家知道你的心思吗？你怎么想的？周文婷她自己呢，可有表示？”
哥哥在我的连番追问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低着头一股脑说了出来：“是跟在周掌柜身边学做事的时候认识的。她……她人很好，给我送过几次点心，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从没瞧不起我是乡下出身。有一回她崴了脚，身边没人，我扶她回了房间，就……就出来了，再没别的。我不知道周掌柜晓不晓得，也不知道她……她是不是也……”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又把头埋了下去。
我扶着额，心里哭笑不得。我这个傻哥哥，情窦初开得倒是时候。十三岁，放在现代还是小学生，在这里却已经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转念一想，我自己呢？这具身体才十岁，脑子里却装着三十多岁的灵魂，还被一个二十岁的“妖孽”惦记着……这混乱的年龄差，让我一时有些恍惚。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龙渊宸的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偶尔流露出的温和，还有那句“愿意等你长大”……我猛地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想什么呢！这身体才十岁！我又怎么能……
“哥，”我收敛心神，看向依旧鸵鸟状的哥哥，“要不要我找个机会，帮你探探周掌柜的口风？问问周文婷是否许了人家？”
哥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得，巧娟这摊子烂事还没解决，又多了哥哥的婚事要操心。我的好哥哥，你可真会挑时候。
从正厅出来，我径直去了书房。
关上门，将炭盆拨旺，我在书案后坐下。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村里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提醒着今日是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