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道:“那你自己当心。若有需要,随时让人捎信回来。”
饭后,我们准备出门拜年。按照柳树湾村的习俗,正月初一要先给族中长辈拜年。三位族老、里正爷爷家是必去的。
柳枢衡早已备好了年礼:每家两坛空间出品的佳酿、四色点心、两块上好的料子。东西用红绸系了,装在马车上。我们三人乘一辆车,柳枢衡和两个小厮骑马随行。
第一站是柳氏族老柳承德家。老爷子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见我们到来,很是高兴,让儿孙端茶上点心。拜年行礼后,哥哥与老爷子说了会儿家常,我则安静坐在一旁听着。
“辞画丫头如今出息了,”柳承德捋着胡须,目光落在我身上,“听说在县城开了铺子,还要在村里办学堂?”
我起身福了福:“都是托族老和村里的福。学堂之事,已与里正爷爷商议过了,正月十六就招生。村中孩童,无论男女贫富,皆可免费入学,识些字、学些道理手艺。”
老爷子连连点头:“善举,这是大善举啊!咱们柳树湾村世代务农,能读书认字的没几个。你这学堂一开,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他顿了顿,又叹道,“只是这花费……”
“族老放心,”我温声道,“学堂一应开销,都由我承担。已拨了专款,只盼村中孩童能用心向学,日后无论务农、经商、学艺,多识几个字总是好的。”
柳承德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转头对娘道:“周氏,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又说了会儿话,我们告辞前往下一家。第二位族老柳明山家、第三位柳文渊家,拜年的过程大同小异。三位族老对办学堂一事都极为支持,柳文渊老爷子甚至表示,若先生不够,他愿去学堂教孩子们认字——他年轻时曾中过秀才,在村里已是学问最高的人了。
从最后一家出来时,已近午时。冬日阳光暖和了些,照在未化的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马车辗过村道,偶尔能听见谁家院里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零星的爆竹响——那是孩子们在捡昨夜未燃尽的小炮仗玩。
里正爷爷家住在村东头,宅院比一般村民家宽敞些。我们到时,柳南山爷爷正在院中晾晒些腊货,见马车来,忙迎了出来。
“里正爷爷新年好。”我们三人齐声拜年。
“好好好,快进屋坐。”柳南山笑呵呵地将我们让进正厅,又唤儿媳上茶。
厅堂里已坐了几位村里有头脸的人物,见我们进来,纷纷起身寒暄。我一一见礼,目光扫过,认出有村中的柳三爷、铁匠张师傅,还有几位田产较多的农户。
柳三爷捻着胡须道:“丫头,这男女同校……怕是不合礼数吧?”
我从容道:“三爷放心,学堂分设男女班,教室分开,连进出的大门都分设两处。女班由女先生和嬷嬷教导,除了识字算数,还会教些持家理账、女红厨艺的实用本事。”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庄户人家的女儿,虽不必考科举,但若识得字、会算账,日后出嫁持家,也能少吃些亏。况且学些女红手艺,将来无论嫁人还是自谋生计,都是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