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几位有女儿的人家心坎上。铁匠张师傅点头道:“这话在理。我那两个丫头，若真能识几个字、学门手艺，将来也好说亲。”
又有人问起学费。我再次重申:“每月束修五十文，季初交纳。家境艰难者，经本村里正核验后，可申请“以工代修”，笔墨纸砚、书本都由学堂提供。只需孩子肯学，家中愿意送来便是。”
这话一出，厅中气氛更热络了。毕竟庄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实惠，免费书本笔墨，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
柳南山爷爷适时开口:“正月十六开学，各家有适龄孩童的，这两日便可来我这儿登记名册。”他看向我，“辞画丫头，学堂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村里帮忙的？”
我想了想:“需几位手脚利落的婶子帮忙做饭。工钱按日结，不知可有愿意的？”
这话又引起一阵议论。最后定下由柳南山爷爷的儿媳王氏牵头，再找三位村中妇人，初十后便开始筹备。
正事说完，又闲聊片刻，我们便起身告辞。柳南山爷爷亲自送我们到门口，临别时拍了拍我的肩:“丫头，你为村里做的这些，大家都记在心里。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马车驶离里正家，往柳宅方向回去。娘在车中握着我的手，轻声道:“画儿，你今日在众人面前说话，有条有理，气度从容，娘看着……既欣慰，又心疼。”
我知道她的意思——十岁的孩子本该天真烂漫，我却要操持这些俗务，与各色人等周旋。我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娘，我不觉得辛苦。能做点实事，让村里孩子们有个读书的机会，我心里高兴。”
哥哥在一旁也道:“妹妹做得对。咱们既然有了能力，就该帮衬乡里。再说，办学堂是积德的好事，对妹妹、对咱们家都有益处。”
回到柳宅，已是申时初刻。冬日天短，夕阳已西斜，在天边染出一片橘红。我们简单用了些点心，我便回了中院书房。
书房里，我让柳惊春和柳谷莺退下，独自坐在书案前。案上摆着那本《我的首富养成计划》，我翻开册子，在“学堂”一项下又添了几笔注意事项。接着往下看，是“画溪庄园春耕”、“暖棚扩建”、“县城铺面规划”等条目，每项后面都列着待办事宜。
我看着这些字迹，忽然有些恍惚。半年前，我还是个在深山中挣扎求生的孤女；如今却已拥有田产、铺面、庄园，手下管着上小百号人，还要办学堂、谋划商业版图。这变化太快，快得有时连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腕间温润的玉镯、空间中那片天地、魂契深处若有若无的感应，都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确穿越而来，的确拥有前世记忆，的确与龙渊宸有着剪不断的羁绊。
想到龙渊宸，心口便是一悸。那种悸动很微妙，不强烈，却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