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覆灭的余震尚未平息,苍穹之上,金光再聚。
这一次,并非定期更新,而是天榜因剧烈变动而产生的即时重定!
第七:(空缺)
第八:(空缺)
第九:(空缺)
第十:(空缺)
天榜重定,前十竟空其四!除凌阳空降第二外,原第三厉沧海因丧子之痛与天剑宗覆灭带来的震慑,排名跌落;原第四风清扬直接除名;原第七、第九、第十或因隐退、或因重伤、或因其他变故,暂时无法入榜或除名。大觉寺、药王宗、烂柯寺顺势上升,但这份“晋升”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彻骨的寒意与唇亡齿寒的惊惧。
天榜第二!混沌劫主!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混沌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位看到金榜的强者心头。如果说之前凌阳空降第八是令人震惊的崛起,那么此刻一跃成为天榜第二,则意味着他已是被天道“认可”的、足以影响甚至主宰此界未来走向的极少数存在之一!其“劫运之主”的评语,更是充满了不祥的预言意味。
风清扬的除名,则是最血腥的注脚——与这位新晋的第二为敌的下场,便是传承断绝,身死道消,连存在痕迹都被天道抹去大半(排名除名)。
一时间,天下失声,万马齐喑。
---
大觉寺,金刚伏魔殿。
降魔院首座盘坐于蒲团之上,手中念珠停止了转动。他望着殿外天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榜虚影,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天榜第二……混沌劫主……” 他低声重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我佛慈悲,此等杀星现世,恐非苍生之福。天剑宗……风清扬道友……唉。”
一位罗汉堂长老疾步而入,面带忧惧:“首座!药王宗药尘子前辈传来紧急法讯,询问我寺对策!烂柯寺慧明住持亦有联络!还有……山下已聚集了十七家中型宗门、五大家族的使者,皆言愿奉我寺为盟主,共商应对北境凌阳之事!言其道酷烈,今日灭天剑,明日不知剑指何方!”
首座沉默片刻,缓缓道:“回复药尘子道友与慧明住持,三日后,老衲亲赴药王宗‘百草秘境’一晤。至于山下那些宗门家族……告诉他们,大觉寺乃清净之地,不涉盟主之争。请他们暂且回去,静观其变。”
“首座!难道我们就坐视那魔头坐大?” 罗汉堂长老急道。
“魔头?” 降魔院首座眼中闪过一丝睿智光芒,“金榜评语为‘劫运之主’,非‘魔’。其道虽显酷烈,然观其所为,斩者皆为主动为恶或阻其道者(炽焰帝、通古斯、入魔嘉庆、厉百川),灭天剑宗亦有其旧怨与道路之争。其治下北境,据闻法度严明,百姓稍安。此子,非无智疯狂之辈,其心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更关键者,昆仑墟守静长老,依旧位列第一,超然未动。若守静长老认为凌阳已危及此界根本,绝不会坐视。如今守静长老未表态,我等贸然牵头对抗,恐成劫灰,反为他人做嫁衣。”
“那……我等该如何?”
“紧闭山门,开启大阵,所有弟子诵经持咒,稳固本心。外派弟子尽数召回。同时……派一队精干僧众,以‘交流佛法、探查魔踪’为名,前往北境黑风城。” 首座眼中精光一闪,“我要知道,这位‘混沌劫主’,究竟欲立何等新秩序。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佛门存续之机。”
“是!” 罗汉堂长老领命而去。
降魔院首座再次望向天空,低声诵了一句佛号,眉间忧色未减。他知道,大觉寺这艘万年古船,已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边缘。一步行差踏错,便是覆灭之危。
---
药王宗,百草秘境深处。
药尘子面前悬浮着数道传讯流光,分别来自大觉寺、烂柯寺以及几个交好的隐世家族。他面前的丹炉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天榜第二……呵呵,好一个凌阳!” 药尘子拂袖收起传讯,冷笑一声,“风清扬啊风清扬,你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骄傲与旧伤之下。当年昆吾山墟外,你若肯放下身段,与此子结个善缘,何至于今日?”
他来回踱步,思绪飞转:“此子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其道混沌,吞噬掠夺,确与我等炼丹修身、调和天地的理念相悖。但……他似乎并非一味滥杀。北境秩序初立,未见暴虐之政。灭天剑宗,也留了外围弟子与部分传承余地……”
“师尊!” 一名亲传弟子匆匆进来,“山下又来了三波使者,都是请求我宗出面主持公道,联合对抗凌阳的!其中还有原天剑宗附属的几个剑修门派,言辞激烈!”
药尘子摆手:“告诉他们,药王宗只问医药,不理纷争。让他们回去。另外,开启秘境外围迷雾大阵,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师尊,我们真要闭门不出?那天剑宗……”
“天剑宗是剑宗!我们是药宗!” 药尘子打断弟子,“他凌阳要立新秩序,总要有人炼丹疗伤吧?只要我们不主动与他为敌,不触碰他的核心利益,未必没有共存之机。传令下去,宗门宝库中,挑选三株千年灵药,十瓶上品疗伤丹药,备上厚礼,以‘恭贺凌道友登临天榜第二、澄清北境’为名,派人……不,我亲自修书一封,让灵鹤送往黑风城!”
先示好,观察反应。这是药尘子基于宗门特质做出的判断。炼丹师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他赌凌阳需要秩序下的稳定产出,而非毁灭。
---
烂柯寺、霸刀宗残余势力、各地世家、宗门…… 反应不一。有的如大觉寺般谨慎戒备,暗中观察;有的如药王宗般尝试接触示好;有的则惶惶不可终日,拼命加固防御,寻求联合;更有少数激进者,秘密串联,试图组建“除魔同盟”,但应者寥寥。凌阳一刀归墟天剑主峰的威慑力,实在太强。没有顶级九品强者牵头,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幽冥教的玄骨与长老早已死在嘉庆的血祭之下,可以说天下再无玄冥宗)
而所有势力的目光,在警惕凌阳的同时,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片云遮雾绕的仙山——昆仑墟。
天榜第一,守静长老的态度,将是决定天下风向的最终砝码。
---
昆仑墟,悬空仙岛,问道崖。
守静长老一袭朴素道袍,立于崖边,眺望云海翻腾,手中一枚黑白交织的棋子轻轻摩挲。他身后,玉宸子等几位核心长老肃立。
“师尊,天下目光皆聚于我昆仑墟。大觉寺、药王宗皆有意探听口风,一些隐世老怪也传来讯息。我们……该如何回应?” 玉宸子恭声问道。
守静长老没有回头,声音飘渺:“天道重定,劫运已显。凌阳小友之路,是破而后立,是混沌新生,亦是……滔天杀劫。此乃定数,非人力可阻。”
“那风清扬道友……”
“风清扬道友之道,与凌阳小友之道,如水火不容。更兼旧怨因果纠缠,此一战,不可避免。风道友选择守护宗门旧道,殉道而去,亦是其抉择。” 守静长老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我昆仑墟之责,在于维持此界根本稳定,观测天道运行,而非介入具体势力纷争,除非……危及此界存续。”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却深邃:“传讯各方:昆仑墟秉持中立,不偏不倚。世间纷争,自有其因果演化。然,若有谁欲行‘血祭苍生’、‘崩坏地脉’、‘引动域外邪神彻底降临’等动摇此界根基之举,我昆仑墟必出手干预。”
这话传出去,既表明了不直接插手凌阳与旧势力争斗的态度,也划下了红线——不要玩得太过火,触及世界根本。
玉宸子迟疑道:“师尊,那凌阳小友……其吞噬之道,若任其发展,是否会……”
守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的道,很特殊。混沌之中,并非只有毁灭,亦有新生。其体内,已融合圣皇传承核心,社稷鼎亦在他手。或许……他便是那‘变数’,是应对未来‘幽玄大劫’的关键之一。继续观察吧。通知叶孤云,让他留在凌阳身边,既是护道,亦是……见证。”
“是!” 众长老领命。
守静长老再次望向云海,手中的棋子悄然落下,点在虚空某处,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仿佛在推演着无人能知的未来棋局。
---
就在中土旧势力因天榜重定而风声鹤唳、各自筹谋之际,遥远的南疆深海,龙族圣殿之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圣殿由无数巨大珊瑚、晶莹水玉、以及真龙骸骨构筑而成,宏伟而古老,弥漫着磅礴的龙威与深海特有的阴寒。此刻,圣殿内气氛凝重如万载玄冰。
龙族三帝高踞于三张以整块“万年玄冰魄”雕琢而成的龙椅之上。
中央,是气息最为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蚀帝(敖溟),他已从当年重伤中恢复了大半,周身笼罩在朦胧的黑雾中,唯有一双龙瞳如同两个微型黑洞,摄人心魄。
左侧,是玄冰帝(敖霜),一位女性龙帝,容颜绝世却冰冷无情,身周雪花飘零,空气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右侧,原本属于炽焰帝(敖炎)的龙椅空置,只留下一团微弱跳动的赤金色龙魂之火,象征着其主人已然陨落,且是被凌阳阵斩!这对高傲的龙族而言,是奇耻大辱!
下方,站着覆海大圣(蛟魔王)以及数位龙族长老、强悍海妖统领。墨尘,则如同一道阴影,静静立在覆海大圣侧后方稍远的位置,低眉顺目,但身上那股融合了幽冥鬼气与龙血煞气的诡异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天榜第二……混沌劫主……” 暗蚀帝敖溟的声音如同深海暗流,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短短时日,此人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炽焰陨落,天剑宗覆灭……人族内部,竟出了这样一个异数。”
玄冰帝敖霜冷冷接口,声音清脆却冰寒刺骨:“此子功法诡异,能吞噬炼化我族龙血龙魂,对皇道龙气亦有克制。斩龙刃碎片更是落入其手,铸成凶兵。其存在,对我龙族威胁极大。”
一位龙族长老怒声道:“陛下!此人连杀我族帝君,罪不可赦!请陛下下令,我龙族倾巢而出,联合幽冥教,踏平北境,诛杀此獠,为炽焰陛下报仇雪恨!亦绝此后患!”
“倾巢而出?” 覆海大圣(蛟魔王)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长老可知,那天剑宗护山大阵何等坚固?风清扬燃烧一切的一击何等威力?依旧被其一刀归墟!我妖族儿郎虽众,但贸然攻打一个有天榜第二坐镇、士气如虹的北境,要填进去多少性命?别忘了,人族还有昆仑墟、大觉寺、药王宗在旁虎视眈眈!”
那长老一滞,怒视覆海大圣:“蛟魔王!你莫非惧了?!”
“本圣只是陈述事实!” 覆海大圣毫不退让,“报仇没错,但需策略!如今厉百川已死,幽冥教新任教主(厉沧海)痛失爱子,正是同仇敌忾之时!当借此机会,与幽冥教更深绑定,共谋大计!”
一直沉默的墨尘,此时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狂热:“二位陛下,覆海大圣所言极是!晚辈曾近距离接触凌阳,深知其可怕与成长潜力。此人乃我幽冥教与龙族共同之大敌!且其手中握有社稷鼎、圣心碎片、乃至可能存在的荒鼎,皆是开启‘幽玄之眼’、助二位陛下超脱此界束缚的关键之物!”
他抬起头,眼中幽绿鬼火与一丝血色龙气交织:“晚辈愿为先锋,潜入北境,联络我教残存暗子,搜集情报,并伺机制造混乱,削弱其实力!只求陛下与圣主,能允我修行龙族更高秘法,赐我更强力量,以报师尊(厉百川)之仇,亦为龙族大业尽绵薄之力!”
墨尘的话,充满了诱惑与表忠。他深知龙族需要幽冥教的邪法加速“圣眼降临”,也需要熟悉凌阳的“内应”。而他,渴望更强大的力量,渴望复仇,也渴望在龙族与幽冥教的合作中攫取自己的地位。
暗蚀帝敖溟深邃的龙瞳注视着墨尘,又看了看覆海大圣,沉默片刻,缓缓道:“墨尘,你既有此心,便准你所请。自今日起,你可入‘化龙池’深处修行,本帝会亲自传授你《幽影化龙诀》上部。覆海。”
“臣在。”
“整合南海所有妖族兵力,加强演练。同时,派人秘密接触中土那些对凌阳恐惧不满的势力,许以重利,暗中结盟,以待时机。”
“与幽冥教厉沧海的联系,由你全权负责。告诉他,杀子之仇,亦是阻我龙族大业之仇。龙族愿与幽冥教共享‘圣眼’之力,共掌未来新世界。但前提是,他需拿出足够的诚意与合作计划。”
“臣,领旨!” 覆海大圣躬身。
玄冰帝敖霜补充道:“此外,密切关注昆仑墟动向。守静老儿态度不明,但其底线必是此界稳定。我等下一步行动,需避开其红线,至少在‘圣眼’完全降临前,不宜直接引发席卷人族的全面灭族之战,以免刺激昆仑墟提前下场。”
“陛下圣明!” 众龙族、妖族齐声应和。
暗蚀帝敖溟最后望向北方,龙瞳中黑雾翻涌,杀意与贪婪交织:“凌阳……天榜第二……混沌劫主……便让你再得意些时日。待‘圣眼’睁开,幽玄重现,本帝倒要看看,你的混沌,能否吞得下这源自天道本源的——终极之暗!”
龙族圣殿的决议,化为一道道隐秘的命令,传向南疆各处妖洞、深海秘境,也传向了中土某些暗流涌动之地。
旧的联盟在恐惧中松动,新的阴谋在黑暗中酝酿。
天榜重定,犹如一块投入命运长河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影响着天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
而身处风暴之眼的凌阳,在覆灭天剑宗、登临天榜第二后,于黑风城深处,面对着悬浮于眼前的三尊鼎(社稷鼎、荒鼎、寒铁鼎碎片)、两块圣心碎片(一得自嘉庆,一源自荒鼎)、以及脑海中愈发清晰却也愈发紧迫的“系统/器灵”低语与幽玄警示,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整合北境,消化所得,应对八方暗流,并最终……剑指南海,直面龙族与那苍穹之上的“眼睛”。
通往超脱与主宰的道路,注定由血与火铺就,由混沌与秩序共同铸成。
大幕,正在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