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国,无尽群山深处的一处边缘郊野。
这里并非熔炉轰鸣、蒸汽弥漫的核心工业区,而是靠近国境线、相对荒僻的山地。
嶙峋的怪石、稀疏耐寒的植被和终年不化的积雪勾勒出冷硬粗犷的风景线。
一条被矿车和驮兽踏出的崎岖小路蜿蜒而过,通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冒着滚滚浓烟和高耸烟囱的矮人要塞。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硫磺和金属微粒的味道。
然而此刻,这片寂静荒原的一角,却被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喧嚣打破了。
“well, you can tell by the way i e y walk~”
富有节奏感的、带着明显复古迪斯科风情的鼓点、贝斯和俏皮假声合唱,以一种略显失真却音量不小的方式,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i a woans an, no ti to talk~”
伴随着这诡异bg的,是魔物濒死的哀嚎、重物撞击的闷响,以及某种金属关节活动时特有的、带着节律的“咔哒”声。
一群栖息在此地的岩爪鬣狗——这是一种等级普遍在30-40级左右、皮毛厚实、爪牙锋利、擅长群体狩猎的中低阶魔物——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
它们的首领,一头体型格外硕大、额头生有骨角的变异个体(约50级),刚刚被一记势大力沉的金属直拳迎面砸中面门,哀嚎着翻滚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站在魔物包围圈的中央。
那是一具略显粗糙、但明显比之前型号更结实、关节更灵活的炼金人偶。
此刻,这具本该冰冷僵硬的金属躯体,却在以一种极其……骚包且忘我的姿态,扭动着!
人偶的头颅部位,并非空荡或普通的炼金核心,而是燃烧着一团稳定而跃动的橙红色火焰,构成一个模糊的、仿佛戴着墨镜耍酷的火焰头颅形象——正是烛王。
伴随着《stayg alive》(可以去搜搜看,很上头)那魔性洗脑的节拍,烛王操控的人偶正在“起舞”。
左肩向前一耸,同时右臂如同甩鞭般挥出,金属拳头精准地砸飞一头从侧面扑来的岩爪鬣狗,鬣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已经颈骨折断。
(“ic loud and won war, ive been kicked around~ sce i was born~” )
人偶的胯部极其风骚地向左一顶,巧妙地让过另一头鬣狗的扑咬,同时左腿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一撩,金属脚后跟狠狠踹在鬣狗柔软的腹部,将其踢得口吐白沫倒飞出去。
(“and now its alright, its okay, and you ay look the other way~” )
它甚至还能在击退正面三头鬣狗的间隙,来一个流畅的原地旋转。
火焰头颅在空气中拖出炽热的轨迹,金属手臂随着节奏打着响亮的拍子,然后猛然定住,一记凶狠的肘击将偷偷摸到身后的一头鬣狗的下巴撞得粉碎。
(“we can try to understand~ the new york tis effect on an~” )
战斗,看起来更像是这具“舞动”的金属躯体顺手而为的余兴节目。
烛王完全沉浸在那复古的节奏和“自己很酷”的错觉里,每一个动作都踩在鼓点上,每一次攻击都像是舞蹈编排的一部分,充满了夸张的表现力和……莫名其妙的自信。
“whether youre a brother or whether youre a other~”
“youre stay alive, stay alive~”
人偶一个滑步(金属脚底在冻土上擦出火星),接一个夸张的后仰,躲开飞溅的酸液。
随即腰部发力,整个人偶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双腿化作致命的金属风暴,将最后几头试图逃窜的岩爪鬣狗踢得筋断骨折。
“feel the city break and everybody shak~”
“and were stay alive, stay alive~”
音乐在最后一个铿锵的鼓点中戛然而止。
烛王操控的人偶也恰好以一个高难度的一字马劈叉(金属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接迅猛起身的姿态定住。
火焰头颅转向不远处已经看呆了的莉娜和小夜,抬起一只金属手臂,精准地打了个响指。
烛王那带着痞气的声音通过灵主链接,得意洋洋地在莉娜和小夜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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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狼藉,十几头岩爪鬣狗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寒风吹过,卷起几缕魔物的毛发和尚未散尽的音乐余韵。
莉娜:“……”
小夜:“……”
两位女士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到目睹烛王“舞姿”时的错愕、再到音乐和战斗同时结束时的茫然,最终定格为一种混杂着荒谬、无语的复杂神色。
“玩……儿呢?”
莉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她可是又贴钱给这家伙换了新“身体”!不是让他用来开个人演唱会兼尬舞表演的!
小夜也是一脸哭笑不得,赤红的眸子看向烛王那还在微微晃动、仿佛意犹未尽的火焰头颅,又看了看满地魔物尸体,一时间不知该夸他效率高还是该骂他不正经。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传来了有些心虚的轻咳声。
两人同时猛地回头。
只见阿弥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名为“尴尬”和“汗流浃背”的表情。
他纯黑的眼眸先是瞟了一眼地上某个不起眼的、正在自动停止转动、冒着细微青烟的黄铜色小圆盘装置,然后又迅速移开,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那个小圆盘……正是昨天在路过上一个矮人边境小镇时,阿弥在一个二手杂货摊上,用所剩无几的零花钱淘来的一个老式迷你留声机核心部件。
他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加上智人印记对“机械发声”这东西有点反应,就买了下来。
晚上在旅馆,他尝试用“参造魔具”稍微修复了一下,还把自己记忆深处某段旋律(源自某个遥远世界的流行文化残留),用灵质共鸣的方式刻录到了留声机附带的空白音轨盘上……
他本意只是做个实验,缅怀一下几乎要被遗忘的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用这世界的技术还原点“家乡”的声音。
谁想到……烛王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走了那个小玩意儿!
还把它改造成了便携式战场bg播放器!
迎着莉娜和小夜那“你最好解释清楚”的灼灼目光,阿弥感觉自己的契约灵核心都有点发烫。
“那个……留声机……”阿弥试图解释,“我昨天弄的……就是个试验品……”
莉娜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所以,试验品的内容,就是这种……‘扭来扭去’的古怪音乐?你还教坏了契约灵?”
小夜也小声补充:“阿弥……烛王刚才那个样子……好奇怪……”
阿弥:……唏,可以和解吗?
烛王操控人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依然带着点刚才舞蹈的余韵)走了回来,火焰头颅得意地摇晃:“嘿!这曲子带劲啊!打起来都有节奏了!阿弥,还有没有更嗨的?”
阿弥:“……”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迷你留声机核心捏碎,或者把自己埋进旁边的冻土里。
北风呼啸,卷起雪花,掠过这片刚刚结束了一场另类“演出”的郊野。
魔物的血腥味、金属的冰冷气息、以及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的“stay alive, stay alive~”的余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唯有烛王自觉帅绝人寰的诡异画面。
好在,他们不用在这尴尬的地方停太久,马上就再度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