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的风卷着血腥气,刮过遍体鳞伤的山林。无惨踉跄的脚步踩碎满地枯枝败叶,每一步都带着濒死的踉跄。
他的半个脑袋还在缓慢再生,焦黑的残肢上波纹灼烧的剧痛从未停歇,细胞在“坏死—再生”的循环里苦苦挣扎,饶是他身为鬼王,此刻也只剩满心的绝望与仓皇。
“逃!必须逃!”
只要逃出这片山林,只要找到一处阴暗的角落苟延残喘,等波纹的灼烧褪去,等身体彻底恢复,他就能卷土重来,将这群该死的鬼杀队成员挫骨扬灰!
无惨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怨毒,可残存的理智却在疯狂叫嚣。
不行,他现在太弱了,弱到连一个普通的柱都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压制波纹的力量,需要……
灶门祢豆子!
那个拥有不死之身,能在阳光下行走的鬼!只要吞噬了她,他就能彻底克服阳光,就能将波纹的威胁彻底碾碎!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毒藤般死死缠住了无惨的心脏。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猩红的目光在黑暗中疯狂扫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道娇小的身影从虚空里揪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穿梭在密林深处。
灶门祢豆子是被一股心悸的预感惊醒的。
她本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静养,耳畔却突然响起哥哥炭治郎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那熟悉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鬼王气息。
“尼桑……”
祢豆子咬着唇,不顾身旁蝶屋护士的阻拦,娇小的身影如同林间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窜入了夜色。
她的鼻子灵敏地捕捉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鬼气,循着那道让她憎恶的气息,一路狂奔。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哥哥有危险,她必须去救他!
风在耳畔呼啸,树影在身侧飞速倒退。
祢豆子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她冲出最后一片密林,撞入眼帘的,便是那道踉跄逃窜的狼狈身影。
是无惨!
祢豆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粉嫩的脸颊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的指甲微微变长,周身的鬼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而无惨,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祢豆子。
那一瞬间,无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娇小的身影,猩红的眼瞳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濒死的野兽终于找到了最后的猎物。
“灶门祢豆子……”
无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激动。
他踉跄着停下脚步,伸出那只还在缓慢再生的手,向着祢豆子的方向颤抖着抓去。
“是你!真的是你!t的!我t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嘶吼,像是用尽了无惨残存的所有力气。他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狂喜,嘴角咧开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活脱脱像一头饿了数百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而这声嘶吼,也瞬间传遍了整片山林。
正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咬牙追赶的鬼杀队众人,脸色齐齐剧变。
灶门炭治郎更是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妹妹,还有那道对着祢豆子露出贪婪目光的鬼王身影。
“祢豆子!”
炭治郎的声音瞬间撕裂了夜空,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焦急。
他的脚步猛地加快,不顾腹部传来的剧痛,不顾左肩撕裂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声嘶力竭地大喊。
“祢豆子!跑!快跑啊!!”
那声呼喊里的绝望,几乎要将祢豆子的心脏击碎。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月光下,她看到了哥哥炭治郎苍白的脸色,看到了他腹部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到了他左肩露出的森森白骨。
她还看到了富冈先生踉跄的脚步,看到了甘露寺姐姐被折断的手臂,看到了悲鸣屿先生浑身浴血的模样……
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就是因为这个叫无惨的恶鬼,哥哥和大家才会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祢豆子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可也就是这短暂的一愣神,给了无惨可乘之机!
“想跑?晚了!”
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猛地抬手,手腕处的血肉疯狂蠕动,瞬间化作数道漆黑的血鞭,如同毒蛇般,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缠向祢豆子的脚踝!
“咻——!”
血鞭的速度快到极致。
祢豆子根本来不及躲闪,脚踝便被死死缠住。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脚踝疯狂涌入体内,想要控制住她,虽然祢豆子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她的身体还是僵硬了一瞬。
“给我过来!”
无惨发出一声狞笑,手臂猛地发力,狠狠向着自己的方向拉扯。
他的脸上布满了贪婪的神色,像是看到了无上的珍宝。
只要将这个女孩抓在手里,只要吞噬了她,他就能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他就能站在这世间的顶端,俯视所有的蝼蚁!
“放开我!”
祢豆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被拉扯得一个踉跄,却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她低头看着缠在脚踝上的血鞭,粉嫩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决绝。
清脆的喝声划破夜空。祢豆子的掌心骤然腾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不似凡火,带着一股灼热的鬼气,瞬间便顺着血鞭,向着无惨的方向蔓延而去!
“滋滋滋——!”
火焰舔舐着血鞭,发出刺耳的声响。
无惨只觉一股灼热的剧痛顺着血鞭传来,他的手臂瞬间被火焰包裹,皮肉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焦黑、碳化。
“啊啊啊——!”
无惨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的力量,竟带着一丝克制鬼的气息。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丝毫松手的打算。
他死死地攥着血鞭,任凭火焰灼烧着自己的手臂,拼尽全力地向着自己的方向拉扯祢豆子。
“给我过来!你必须成为我的食粮!”
“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让我克服阳光!”
无惨的嘶吼声里带着疯狂。
他的身体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断颤抖,可那双猩红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祢豆子,不肯有丝毫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