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彻底慌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他拼命地朝着前方的森林爬去,哪怕只有一步之遥,那里就是阴影,就是生机!
他的手指在地上抠出了深深的血痕,身体在阳光的灼烧下不断融化,可他还是不死心,一边爬,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着。
“小子!别这样!求你了!”
“你放我走好不好!”
无惨的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只要你放我走!我就让你做我的上弦壹!就跟你那老祖宗黑死牟一样!我给你无尽的寿命!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力!好不好!”
有一郎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
他抬起头,看着无惨那张扭曲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啐了一口血沫。
“你t想屁吃呢……”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无比的不屑。
“比起在你手底下当狗……我还是更喜欢……带你晒太阳……”
“你——!”
无惨被气得睚眦欲裂,可他却毫无办法。
阳光的灼烧越来越剧烈,他的身体已经消融了大半,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颗还在蠕动的头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两分钟半的时间。
无惨彻底发狠了,他用尽全力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小子!你真的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你现在也是鬼!你放开我!你还能活下去!”
无惨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你再不放开我!你也会被阳光晒得灰飞烟灭的!”
他看着有一郎那残破的身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补充道。
“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你也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那些鬼杀队的同伴啊!”
有一郎的意识,因为这句话,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些拼命拉着铁链的人。
炼狱杏寿郎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却依旧咬着牙,死死地拽着铁链。
富冈义勇的眼神依旧冰冷,可那份决绝,却清晰可见。
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这两个平日里最喜欢见义勇为的人,此刻却默契地并肩作战。
甘露寺蜜璃的脸上满是泪水,却依旧不肯松手。
炭治郎、伊之助、善逸三个少年,已经累得脱力,却依旧死死地抱着铁链,不肯放开。
蝴蝶忍和香奈乎,正用带着泪水的目光看着他;还有……还有那个站在人群后面,满脸泪水,死死地盯着他的少年。
他的弟弟,时透无一郎。
无一郎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咬得发白,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想要冲过来,却被旁边的队员死死地拉住——他身上的伤太重了,根本撑不住。
有一郎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和担忧,残破的嘴角,缓缓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释然的、温暖的笑容。
“想不到……”
有一郎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这种人……也会有这么多人……站在我身后啊……”
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那是他上辈子的人生。
那些孤独的、冰冷的日子,那些被人嫌弃、被人遗忘的时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是本该早就死去的人。
“明明……我本来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
有一郎的声音越来越轻。
“明明……我本来就是一个死人啊……”
无惨看着有一郎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以为有一郎动摇了,急忙趁热打铁地说道。
“你看吧!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在乎你!你要是死了!多对不起他们啊!”
“你现在也是鬼!你有无限的寿命!”
无惨的声音带着蛊惑。
“你可以陪着他们一起生活!没必要跟我一起死啊!”
“你放开我!我们两个都能活下去!”
无惨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你能好好生活!我也能好好生活!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有一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看着无惨那张充满祈求和蛊惑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的、充满恐惧的眸子,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嘲讽。
无惨看着他的笑容,眼中的狂喜越来越浓。
“是吧!是吧!你想通了对不对!快放开我!快啊!”
有一郎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看着无惨,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坚定。
“你说的……很有道理。”
无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
“是的。”
有一郎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可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决绝的杀意。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无惨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跟你一起下地狱。”
“你愿意吗?我亲爱的……鬼舞辻无惨大人!”
轰——!
无惨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地碎裂,化为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有一郎,看着那张挂着温和笑容,却无比决绝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无惨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嘶吼着,拼命地挣扎着。
“我t不愿意!你快放开我!放开我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那是一个活了千年的恶鬼,第一次露出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拼了命地朝着前方的森林爬去,那里只有两米半的距离。
两米半,不过是两步路的距离。
可这两米半,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鬼杀队的众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拉着铁链。
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可没有一个人松手。
阳光,如同最锋利的利刃,不断地切割着无惨的身体。
他的躯干已经彻底消融,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疯狂地蠕动着。
他的嘴巴大张着,发出凄厉的哀嚎,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阳光的灼烧和波纹的侵蚀下,无惨的头颅,一点点地化为了飞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惨烈的挣扎。
鬼舞辻无惨,这个祸害了人间千年的恶鬼,就这样在阳光之下,彻底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