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伸出手,拿起那个面具,指尖轻轻拂过面具上的纹路。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告别。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暖意,像是穿透了时光,落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哥哥!我出门了!”
话音落下,他将狐狸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双曾盛满泪水的眼眸。
脚步轻快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无一郎没有去训练场地,也没有去蝶屋,而是拐了个弯,朝着鬼杀队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很热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带着烟火气。
他走到一家花店前,买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花瓣洁白如雪,带着淡淡的清香。
抱着花,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鬼杀队的墓地。
穿过层层叠叠的墓碑,风吹过林间,带来树叶簌簌的声响,像是谁在低语。
无一郎的脚步,渐渐放轻,目光落在了前方的一块墓碑上。
墓碑很干净,上面刻着一行字——时透有一郎之墓。
而在墓碑前,正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蝴蝶纹的羽织,背对着他,微微俯身,似乎在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蝴蝶忍。
她的目光,落在了无一郎的身上。
当看到他的装扮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猛地愣住了。
高束的马尾,云霞羽织,还有脸上的狐狸面具……这副模样,和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有一郎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有一郎,也是这样穿着云霞羽织,戴着狐狸面具,站在紫藤花之家的门口。
那时候,自己把他认成了无一郎,而他却说自己不是无一郎……
记忆与现实重叠,让蝴蝶忍的心头猛地一酸,差点以为,是有一郎的鬼魂,回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无一郎对着她,微微颔首。
蝴蝶忍才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酸涩,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无一郎走到墓碑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束桔梗花放在碑前。
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哥哥,我来看你了。
”他轻声说,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闷闷的质感。
“我身体已经好了,也变得更强了,下次遇到鬼,我一定不会再输了。”
蝴蝶忍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羽织下摆。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的,全是关于时透有一郎的事。
“记得第一次和有一郎一起杀鬼的时候,我让他帮忙拦住那些从房间里出来的半人鬼,他直接砍了一棵树把门给堵起来了。”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怀念。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扎心的嘴。”
无一郎蹲在墓碑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很关心,却从来不说。”
“小时候,我们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腿,他嘴上骂我笨手笨脚,却背着我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去找镇里的医生。”
“是啊!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蝴蝶忍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墓碑上方的天空。
他们都没有看到,在他们头顶的半空中,正漂浮着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穿着和无一郎一模一样的云霞羽织,高束着马尾,跟无一不一样的是,他的脸上没有戴着面具。
他的身形有些透明,甚至不仔细看的话都没法看清轮廓,这人就是已经凉凉的有一郎。
此时的他正勾着一抹张扬而温柔的笑意,他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两人,目光落在无一郎的身上,眼底满是欣慰。
而在他的身边,还漂浮着一个蓝色的光团。
光团微微闪烁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偶尔蹭一蹭有一郎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陪伴。
有一郎的目光,落在墓碑前的那束桔梗花上,又落在无一郎的身上。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光彩。
“我说,统子哥!!我这都死了几个月了,什么时候让我去投胎呀?”
他轻轻抬手,像是想要摸摸弟弟的头,指尖却穿过了无一郎的发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蓝色的光团中传出一道声音。
“着什么急呀?这不是带你看看你死后的世界吗?”
有一郎翻着白眼看了一下这蓝色的光团,他之前一直以为是系统为了救他,把自己的能量耗光了。
直到他死后他才发现,这个系统就是一个坑货,再把波纹呼吸法的信息灌输到他的脑袋里后,这家伙就一直跟着他。
什么也不干,石头他弄死了无惨后,他才出现,告诉自己任务完成了,问自己要什么奖励,他无有不允。
他说自己想看看无一郎过的怎么,结果这家伙就让自己以灵魂的方式出现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亏,有一郎看向自己墓碑旁的无一郎,叹了一口气。
算了,只要无一郎能好好地活下去,能带着他的那份一起,健康的生活下去就行了。
这样,就够了。
风,又吹过了林间。
无一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
“怎么了?”
蝴蝶忍察觉到他的动作,轻声问道。
无一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对着天空,轻声说。
“没什么。我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
蝴蝶忍也抬起头,看向那片澄澈的蓝天。
风,带着桔梗花的清香,拂过了整片墓地。
只要记忆还在,那些逝去的人,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苍穹悬日月,彩霞落云间。
白蛇恋露寺,香乎花蝶舞。
锖尽留富存,风尽不死散。
僧悲岩不尽,心火如炼狱。
音髄刀尽忍,炭火妻鸣助。
霞色未尽散,其云天上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