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自然地打量她。
两个月不见,她瘦了点,但美貌依旧。
“工作很累?”江夜问。
“还好。”周玉立简短回答,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周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状立刻说:“玉立你坐那么远干什么?陪小江说说话啊!人家大老远过来看你!”
“妈”周玉立蹙眉,有妈在,还怎么聊?
“没事阿姨,让她坐着吧。”江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
周阿姨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江夜又是笑脸:“小江你稍坐,菜马上就好!玉立,过来帮妈端菜!”
午饭很快摆满了一桌。
清蒸东星斑、鲍鱼烧鸡、上汤芦笋显然周阿姨下了血本。
“小江,尝尝这个鱼,我一大早去海鲜市场挑的,还活着呢!”周阿姨热情地给江夜夹菜,几乎堆满了他的碗。
“我自己来,阿姨。”江夜说。
周玉立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答母亲关于工作的问题,但绝不主动和江夜交谈。
江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点评两句“味道不错”,就能让周阿姨高兴半天。
饭吃到一半,周阿姨突然问:“小江啊,这次去国外是谈生意吧?顺利吗?”
“还行。”
“我们玉立在公司就常跟我说,江总您眼光独到,布局长远”
“妈。”周玉立打断她,耳根微红,“吃饭吧。”
江夜看着周玉立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他放下筷子,靠向椅背:“周阿姨有话直说就好。”
周阿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江夜,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玉立啊,你去把厨房那锅汤再热热,火候还差一点。”她支开女儿。
周玉立明显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咬着唇看了江夜一眼,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等她关上厨房门,周阿姨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江总,我是个直性子,说话可能不好听,但都是为了玉立好。”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两个月,玉立过得不太好。”
江夜挑眉:“哦?”
“她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周阿姨叹了口气,“自打你上次走后,她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我问她是不是想你,她死活不承认,但夜里我听见她房间有动静,估计是睡不着。”
江夜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江总,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周阿姨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光,“您这样的人物,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玉立这孩子我清楚,她脸皮薄,性子倔,还抱着那些小姑娘的幻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幼稚!”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但我这个当妈的,得为她打算。”周阿姨盯着江夜,“我就问您一句实在的:您对我们玉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如果您就是玩玩,那今天这顿饭吃完,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如果您是真看上她了,想把她留在身边”
厨房里传来汤锅碰撞的声音,周阿姨朝那边瞥了一眼,语速加快:“只要条件合适,玉立那边的工作,我来做!”
江夜看着眼前这个市侩又精明的中年女人,忽然笑了。
他喜欢这种直接。
省去了虚伪的客套和矫情的试探,赤裸裸地谈交易,反而干净。
“我的确看上玉立了,聪明,漂亮,身上有股劲儿。”江夜说得直白,“结婚不可能,我这个人不适合婚姻。但跟着我,我不会亏待她。”
周阿姨眼睛亮了,有戏。
江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每年至少100万零花钱,她在公司的职位会提,资源倾斜,她想做事业,我给她平台,至于阿姨您——”
他看着周阿姨瞬间屏住呼吸的样子:“玉立跟我一天,您的晚年我负责。生活开销、医疗保健、想旅游想购物,都算我的。”
周阿姨的手在桌子下剧烈颤抖,她死死攥着围裙边,才没让自己失态。
这些条件远远超出她最疯狂的想象!
“当然,”江夜补充道,“前提是玉立心甘情愿,我不喜欢强迫。”
“心甘情愿!一定心甘情愿!”周阿姨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压着声音,语无伦次,“江总您放心!玉立心里绝对有您!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小姑娘嘛我、我一定做好她的工作!我保证!”
厨房门在这时打开了。
周玉立端着热好的汤走出来,看到母亲激动得发红的脸和江夜从容抽烟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汤好了。”她把汤放在桌子中央,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周阿姨立刻换上笑脸,“就随便聊聊!小江说他在国外的见闻,可精彩了!是吧小江?”
江夜按灭烟头,看向周玉立:“汤很香。”
周玉立狐疑地看了母亲一眼,重新坐下。
整顿饭的后半段,周阿姨异常兴奋,不停地给江夜夹菜、倒饮料,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别客气”,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狂喜。
江夜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
周阿姨一路送到楼下,拉着江夜的手反复说:“小江你放心,玉立这边交给我,等好消息就行!”
江夜坐进车里,透过后视镜看到周阿姨还站在单元门口用力挥手。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小区。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周阿姨发来的短信:江总,玉立这边我会尽快做通工作,你下次来,保证让你满意。
江夜笑了笑,没回复。
他转动方向盘,朝着云山庄园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江夜脑海里却浮现出周玉立刚才疏离又隐忍的表情。
有原则是好事。
但原则这东西,在足够的筹码和精心设计的温柔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比谁都急着把她推过来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