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玥正站在宿舍狭小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机场跑道上起落的飞机。
感受到周中的手机震动的时候,她点开信息。
【今晚九点,某酒店2808套房,到了直接敲门。】
看到简介的内容,沈清玥的手指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从培训中心到酒店,地铁需要40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宿舍开始换衣服。
没有刻意挑选,还是白天那身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只是对着镜子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扎好,然后补妆。
镜中的女孩美艳动人,但眼神空洞,像一尊即将被献祭的瓷偶。
同一时间,在培训中心图书馆的角落里,刘倩的手机也震动了。
她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才点开那条信息。
【今晚九点,某酒店2808套房,到了直接敲门。】
这条信息和发给沈清玥的信息一模一样。
刘倩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想删除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有谈过男朋友,对于那种没有经历过的事,有些害怕和恐惧。
但她和沈清玥一样,都需要钱。
只能选择,牺牲自己。
时间来到八点十分,沈清玥离开宿舍。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和室友打招呼。
走出培训中心大门时,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整理。
八点二十,刘倩换了件稍微正式点的浅蓝色连衣裙。
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去年毕业面试时买的。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却只看到一个表情僵硬、眼神惶恐的靓丽女孩。
“没关系的,”她小声对自己说,“也许只是谈谈而已。”
然而,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八点五十,酒店一楼大堂。
沈清玥从旋转门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电梯间,按下了28楼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紧抿的唇和僵硬的身体。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一刹那。
刘倩看清门内站着的人是沈清玥时,她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声。
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凉。
她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僵硬地立在电梯门外,攥着米白色小包的手指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廉价的人造革捏碎。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是清玥?
那个在面试时冷静从容、在培训中专业出色的沈清玥?
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妥协的、骨子里带着清高气的沈清玥?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又在瞬间坍缩成一个残酷的现实。
原来不只是她,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沈清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瞳孔中映出刘倩惊慌失措的身影。
但那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深的、近乎认命的了然。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看似最胆小的、说自己还没谈过恋爱的女孩,最终也跨过了那条线。
沈清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不是为刘倩,而是为自己——看啊,连刘倩都来了,你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她抬起手,机械地按住了开门键,不让电梯门自动关上。
“进来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刘倩机械地抬起脚,踏进电梯。
她的动作僵硬,进门后立刻缩到离沈清玥最远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值得研究。
两人谁都没有去按楼层键。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膨胀。
最终,还是沈清玥动了。
她伸出手,按下28楼的按钮,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按钮表面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从“1”开始跳动,每跳一下,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鼓点敲在两人心上。
“你”刘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小得像蚊蚋,还带着明显的颤音,“你也收到信息了?”
她甚至不敢说出“江董”两个字。
沈清玥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嗯”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刘倩心上。
“我我不知道你也会”刘倩语无伦次,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以为只有我只有我这么”
她没有说完,但沈清玥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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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知道了。”沈清玥终于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女孩。
刘倩的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
沈清玥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想起培训第一天,刘倩怯生生地递给她一瓶水。
想起晚自习后,刘倩小声问她一道英语服务用语的发音
这个女孩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走上这条路。
“别怕。”沈清玥听见自己说。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是在安慰刘倩,还是在安慰那个同样站在悬崖边的自己?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28楼。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灯光柔和,墙壁上挂着抽象的艺术画,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吞噬,如同她们此刻正在被吞噬的尊严。
走廊很长,尽头那扇深色的实木门像一道审判之门,静静等待着她们。
她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沈清玥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维持最后的体面。
刘倩跟在她身后半步,低着头,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
终于,她们站在了2808号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