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金色的数字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双审视的眼睛。
沈清玥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悬在半空,距离门板只有几厘米。
她知道,一旦敲响这扇门,那个曾经骄傲的、有原则的沈清玥,就真的死了。
“清玥”刘倩在她身后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无助。
沈清玥回过头。
刘倩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温柔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泪水,还有毫不掩饰的乞求,像是在求她不要敲,又像是在求她带着自己一起逃离,又或者只是在求一个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
“我们”刘倩的声音哽咽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沈清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走了之后呢?”沈清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妈妈的药费怎么办?继续在集体宿舍里,看着徐曼妮她们背名牌包、飞国际航线,然后每天晚上听着你妈妈在电话里咳得睡不着觉?”
刘倩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却越擦越多。
“我我害怕”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真的害怕那种事我没”
沈清玥打断她,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有些事,不是害怕就可以不做的。”
她重新转向那扇门,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刘倩,”她没有回头,“如果你现在想走,我不会怪你。但如果你选择留下,那就别哭了。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里面的人觉得我们廉价。”
刘倩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她看着沈清玥挺直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
如果连清玥都能这么决绝,她为什么不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到沈清玥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两个女孩,一高一矮,一个清冷一个温柔,此刻却站在同一扇门前,面对着同样的命运。
沈清玥看了刘倩一眼,从对方微微点头的动作里,读懂了她的决定。
她没有再犹豫。
抬起手,食指关节轻轻叩响了厚重的实木门。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如同惊雷。
没多久,门打开了。
江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们会一起来。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清玥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套房客厅宽敞得令人不适,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级香薰混合着酒精的奢侈气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杭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
江夜就站在客厅中央,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
看到两个女孩进来,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
“把门锁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倩颤抖着手锁上门,那“咔哒”的落锁声让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过来。”江夜在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沈清玥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过去,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刘倩则像受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挨着长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那个廉价的米白色小包。
江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评估两件商品。
“之前说的要求您”沈清玥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但清晰。
江夜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直接。
他放下酒杯,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随手扔在茶几上。
“每张卡里有50万。”他说得很随意,“密码是六个八。今晚之后,卡归你们。”
50万。
刘倩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张薄薄的卡片。
那是她母亲两年的药费,是她家欠下的所有债务,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沈清玥的睫毛颤了颤,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就就一晚?”刘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
“就一晚。”江夜身体向后靠,睡袍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但这一晚,我说了算。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他的目光锁定刘倩,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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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倩的眼泪滚落下来,她拼命点头,声音哽咽:“明明白”
“沈清玥?”江夜转向她。
沈清玥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明白。”
“很好。”江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去洗澡。客房里有浴袍。”
这句话像一道判决。
刘倩猛地抬起头,她看向沈清玥,眼神里全是无助和乞求,像是在问: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沈清玥没有看她。
她只是慢慢站起身,背脊依然挺直,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一间客房,关上了门。
那关门声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刘倩心上。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江夜。
江夜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出奇地温柔,但眼神依旧冰冷。
“怕了?”他问。
刘倩拼命摇头,却哭得说不出话。
“怕也没用。”江夜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钱拿了,路选了,就别矫情。”
他松开手,指了指另一间客房:“去洗干净。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
刘倩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客房,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浴室里传来隔壁房间隐约的水声——那是沈清玥在洗澡。
她也该去洗了。
可是她的腿软得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