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大唐西市景区灯火通明，仿古建筑的飞檐下挂满红灯笼，游客摩肩接踵，喧嚣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李辰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装，坐在古玩店琳琅阁斜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包间。
窗户开着一道缝，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打火机，内置高清针孔摄像头，镜头对准古玩店古朴的木门。
叶雅准时在七点出现。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羊绒高领衫，黑色直筒长裤，外罩一件墨蓝色的长款开衫，头发依旧编成辫子，但比白天松散些。
她没有左顾右盼，径直推开琳琅阁沉重的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c1就位。”耳机里传来声音。
c组一名队员扮作游客，已提前进入琳琅阁内，正在浏览货架上的瓷器。
李辰面前的平板电脑分屏显示着画面：一侧是针孔摄像头拍到的店铺门口，另一侧是c1队员眼镜摄像头传回的店内实时影像。
店铺内部比想象中深，灯光柔和，多宝阁上陈列着各式古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纸墨的味道。
店主是一位清瘦的老人，穿着中式盘扣上衣，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正用软布擦拭一只青瓷瓶。
见到叶雅，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叶雅走到最内侧的一张红木方桌旁坐下，老人很快也走过去，两人隔桌对坐。
老人从桌下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件残破的铜鎏金饰片。
叶雅接过，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专业的便携式放大镜和一套细小的工具，开始仔细检视。
对话声很低，c1即使借助藏在纽扣里的定向麦克风，也只能捕捉到零星片段：
“纹饰的錾刻手法典型的第比利斯工坊后期风格”
“铆接处有非自然的磨损怀疑是故意做旧后分离”
“放射性碳十四报告需要更精确的”
“”
看起来完全是一次专业的文物鉴定咨询。
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
叶雅将饰片放回锦盒，推还给老人。
然后，她似乎从包里拿出了什么小东西，在桌面下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递交动作。
老人手背向外，掌心向上，极其自然地在桌面边缘一接，那东西便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若非全程紧盯，几乎无法察觉。
“c1，尽量确认交接物形态。”李辰低声道。
c1队员装作对旁边一架屏风感兴趣，调整了一下角度。
几秒钟后，他汇报：“疑似微型u盘或存储卡，黑色，约拇指指甲盖大小。”
李辰记录下这个关键信息。
每周一次的秘密信息传递。
她在给老人什么？或者，老人在给她什么？
叶雅又在店里停留了约十分钟，与老人交流了几句关于某本学术期刊的话题，然后起身告辞。
她离开店铺，融入西市的人流。
b组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上。
李辰没有立刻离开茶馆。
他调出之前拍摄的琳琅阁店主面部照片，传给刘洪进行快速比对。
一小时后，信息传回：
苏文渊，68岁，华裔，三十五年前移民加拿大，曾任多伦多某博物馆东方部主任，十年前回国定居仙安，开设琳琅阁。
表面背景干净，无犯罪记录。
但国际艺术品拍卖记录显示，他近五年曾作为匿名买家的代理人，参与数次涉及高加索及东欧地区文物的私人拍卖，交易金额巨大。”
一条暗线浮出水面。
第二天。
李辰亲自带着一台经过改装的频谱分析仪，坐在商务车里，位置停在叶雅公寓楼下的隐蔽角落。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平稳波动，指向三楼那个特定的频率。
凌晨一点整。
波形图陡然跳起，一道清晰的加密信号脉冲出现，持续时间很短，大约每三秒一个数据包。
频谱仪无法破解内容，但能精确锁定信号强度和调制方式——军用级跳频加密。
1点07分，信号强度达到峰值。
1点13分，开始衰减。
1点15分，信号完全消失。
整整15分钟，与报告完全吻合。
李辰记录下所有参数。
这15分钟里，那位公主殿下在向谁传递信息？
或者，在接收什么指令？
李辰忽然想起江夜在书房里说的话：“越是高贵的鸟，折断翅膀后，越需要一双更强有力的手来托起。”
这只高加索的雄鹰与玫瑰，即使折翅隐匿，羽翼之下，依然藏着不愿熄灭的火焰和不愿交付于人的秘密。
第三天。
某王牌保镖传来紧急通讯：
“李队，发现可疑面孔。
“两名东欧裔男性，约三十至四十岁，今早出现在目标公寓三公里外的丝绸之路主题酒店登记入住。
“体态健壮，手背有陈旧疤痕，行李简单但有一个黑色硬壳长箱，疑似器械箱。
“行为低调，但一直在用手机拍摄街景，重点似乎是博物馆区和老城街巷。”
老鼠终于嗅着味道找来了。
“保持距离监视，记录他们所有活动轨迹、接触人员。不要惊动，评估他们的侦查进度。”李辰冷静下令，同时将这个信息第一时间加密传回杭城。
江夜的回复很快，只有一句话：“确保叶雅安全，必要时可采取主动干扰，但绝对不要暴露我们与她的关联。”
“明白。”
李辰看向车窗外，叶雅公寓的窗户依旧紧闭，窗帘纹丝不动。
又过一天，江夜前往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