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和刘洪来到仙安。
云端酒店顶层套房。
暮色透过全景落地窗,将套房客厅染成暗金色。
江夜站在窗前,俯瞰着十三朝古都的轮廓。
远处,大雁塔在暮霭中静默矗立,这座城市的厚重与叶雅身上的神秘感,意外地契合。
身后,李辰的汇报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目标行为规律高度固化,反侦察意识极强。
“每天早晨7点59分至8点01分之间离开公寓,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步行路线固定,途中会进行三次标准反跟踪停顿,分别位于槐树巷口、报刊亭、以及研究所对面便利店橱窗前,利用反光观察身后。”
江夜转过身,接过平板。
屏幕上,叶雅的高清侧脸照被放大——那是今天早晨在公寓门口抓拍的。
金棕色发辫,米白色风衣,侧脸线条在晨雾中清晰而冷冽。
即使隔着像素,那种混合着贵族疏离与警觉的气质依然扑面而来。
“继续。”江夜滑动照片,看到了叶雅在琳琅阁内与苏文渊交接微型存储卡的瞬间。
“每周三晚7点,目标前往大唐西市琳琅阁古玩店,停留约55分钟。
“期间与店主苏文渊有隐蔽物品传递,疑似加密信息交换。”
李辰调出苏文渊的资料,“此人背景有疑点,表面是退休博物馆研究员,但我们监测到他名下有几个离岸账户,近期有来自瑞士和迪拜的大额资金流动。”
江夜的目光落在苏文渊三个字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加密节点呢?”
“确认存在。每凌晨1点至1点15分,目标公寓内发射军用级跳频加密信号。我们尝试破解,但对方使用了至少三层动态密钥,强行破译会触发警报。”
江夜走到书桌旁,那份厚达四十页的报告摊开着。
他的手指划过伊梅列季王室徽记的插图——双头鹰、玫瑰与长剑交织的纹章。
“两股势力在找她,”江夜自言自语般地说,“一股是鬣狗,只想撕咬血肉;一股是毒蛇,想要吞噬骨髓。”
他抬头看向李辰:“那两批东欧人,有动静吗?”
“黑鹫资本雇佣的两人仍在丝绸酒店,行为低调,但今天下午他们租了一辆车,沿博物馆到目标公寓的路线往返开了三趟,明显在踩点。”
李辰顿了顿,“‘收藏家’团伙的人更隐蔽,我们只捕捉到一个疑似信号源在老城区的廉价旅馆,还没锁定具体目标。”
江夜点点头,走回窗前。
夜色已完全笼罩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叶雅的公寓就在那片灯光中的某一扇窗后。
此刻她在做什么?检查加密设备?翻阅家族古籍?
还是独自一人,守着百年的秘密与孤独?
江夜开口道,“三天内,我要让她在琳琅阁偶遇我。”
李辰没有问“如何做到”,只是等待具体指令。
江夜转身吩咐道:
“接下来,给我在丝路遗珍文化基金会里安排身份,并且叫刘洪帮忙,让别人查不出任何端倪。
“然后以基金会的名义,向仙安历史博物馆捐赠三百万研究资金,指定用于高加索及中亚地区文物修复技术交流与人才培养。
“捐赠仪式要低调,但要让研究所所长亲自接待。”
“还要查一下,清苏文渊最近急需什么。钱?渠道?还是某种特定的文物?”
“是。”
李辰离开后,江夜独自留在客厅。
他打开手机,调出叶雅的资料页。
没有照片的系统描述,与李辰拍摄的实况画面重叠在一起。
世界唯一存活。
这些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但唯一这个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这不是温室里娇养的金丝雀,而是经历过血火、在追杀中存活、至今仍保持着骄傲与警惕的落难凤凰。
征服她,不能靠蛮力,不能靠金钱堆砌,甚至不能靠寻常的柔情。
需要精心编织一张网,每一根丝线都要恰到好处——既要让她察觉到网的存在,又不能让她觉得是被迫入网。
要让她觉得,是她自己选择了走向网中央。
上午九点,仙安历史博物馆,所长办公室
捐赠仪式比想象中更顺利。
江夜以基金会理事长身份出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笑容温和,谈吐间引经据典,对丝绸之路历史如数家珍。
“江理事长真是年轻有为。”年过五旬的赵所长握着江夜的手,感慨道,“现在愿意投入文化遗产保护的年轻企业家不多了。”
“家母是历史系教授,从小耳濡目染。”江夜的谎话张口就来,并保持谦逊地微笑。
“高加索地区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但国内相关研究还比较薄弱,我们基金会希望能搭建一个学术交流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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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江夜无意提到:“听说贵所有个专门研究高加索器物的修复中心?”
“对对,丝绸之路中亚与高加索器物修复研究所,就在后面那栋老楼里。”赵所长说,“我们的叶雅老师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在第比利斯留学过,对格鲁吉亚、亚美尼亚的文物修复有很深造诣。”
“叶雅”江夜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常,“方便的话,捐赠协议签署后,我想参观一下研究所,也向专家们请教请教。”
“当然当然!”赵所长满口答应。
同一时间,琳琅阁
刘洪出马。
他扮作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收藏家,背着一个磨损的皮质挎包,在琳琅阁里逛了半小时,最后在一尊北魏佛像前驻足。
“老板,这尊佛像的背光纹饰,是不是受了健陀罗风格影响?”刘洪开口,声音低沉。
苏文渊从柜台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能一眼看出这细微关联的人,绝非普通游客。
“先生好眼力。”苏文渊走过来,“确实是健陀罗艺术东传后的变体,您看这衣褶的处理”
两人就佛像讨论了二十分钟。
刘洪展现出深厚的专业知识,又不经意间透露自己常年在海外跑拍卖会,最近想收一些高加索地区的东西。
苏文渊的警惕渐渐放松。
“高加索的东西国内可不多见啊。”苏文渊试探道。
“所以才来仙安,丝绸之路起点嘛。”刘洪从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小袋,倒出几枚古币。
“上周在第比利斯一个小拍卖会拿的,伊梅列季王国晚期的银币,但我不太确定真伪,听说您这儿能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