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在眉心,冰冷的触感让男人浑身僵硬。
江夜没有立刻开枪,而是侧过头,目光越过跪地的男人,投向靠在墙边的叶雅。
暮色更深了,巷子里光线昏暗,但叶雅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依然清晰。
她的衬衫前襟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左颊红肿,唇角血迹未干,金棕色的发辫散乱了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
这副模样,与她平日那种近乎刻板的端庄形成残酷的对比。
江夜的眼神冰冷。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紧牙关,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噗!”
江夜毫无预兆地扣动扳机。
子弹不是射向眉心,而是精准地打穿了男人的右膝。
“啊——!”
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男人抱着膝盖蜷缩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江夜蹲下身,枪口抵住男人的太阳穴。
“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出的冷酷,让一旁的叶雅都感到脊背发凉,“‘收藏家’?还是‘黑鹫资本’?”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名字,显然击中了他的要害。
“你你怎么知道”他喘息着,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写满惊骇。
“回答错误。”江夜扣下扳机。
“砰!”
这次是枪口上抬,子弹擦着男人的头皮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男人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他失禁了。
“最后一次机会。”江夜的枪口重新抵住他的额头,“说,或者死。”
“是是渡鸦”
男人终于崩溃,语无伦次地用格鲁吉亚语混杂着俄语交代。
“他联系我们的说只要拿到吊坠就给我们500万欧元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江夜静静听完。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而是转向叶雅。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手势。
巷口阁楼窗口,传来最后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噗。”
地上的男人身体一颤,眉心多了一个红点,彻底不动了。
叶雅目睹了全程。
她看着江夜如何冷静地审讯,如何冷酷地施加痛苦,又如何轻描淡写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那不是普通的自卫,那是绝对的掌控。
江夜将手枪插回后腰,缓步走向叶雅。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小巷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叶雅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敞开的衣襟。
她的呼吸还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走近的男人,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江夜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深灰色的羊绒面料,剪裁精良,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叶雅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江夜微微侧过身,视线避开了她敞开的衣襟,双手拿着外套的肩线,以一种近乎庄重的姿态,将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动作很轻,很稳。
外套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温暖的触感瞬间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小心着凉。”
江夜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刚才审讯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叶雅愣住了。
她想过江夜可能会说什么:“你没事吧”、“我来晚了”、“别怕”那些常见的、甚至有些俗套的安慰。
但他没有。
他只是给了她一件外套,一句“小心着凉”。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体贴入微。
更让叶雅心头一震的是——他侧身了。
在她衣襟敞开、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这个男人选择了侧身,避开了直视,保留了她的尊严。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粗暴侵犯、几乎被剥去所有尊严的女人来说,这个细微的动作,比千言万语的安慰更有力量。
叶雅的手指紧紧攥住外套的边缘,指节发白。
外套上还残留着江夜的气息,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温暖而沉稳。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夜这才转过身,正视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她红肿的左颊和唇角的血迹上,眼神沉了沉。
“路过。”
这个答案显然不可能,但他没有解释,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质扁盒,打开,里面是几片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和两枚创可贴。
他取出一片湿巾,拆开包装,却没有直接递给叶雅,而是先问:
“需要帮忙吗?”
声音很轻,带着询问,而非强加。
叶雅看着那双修长干净的手,犹豫了一秒,摇了摇头。
江夜便将湿巾递给她,自己则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叶雅用湿巾轻轻擦拭唇角的血迹,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颤抖。
左颊火辣辣地疼,她小心地碰了碰,倒吸一口冷气。
“需要去医院吗?”江夜问。
“不用。”叶雅立刻拒绝,语气几乎是本能的警惕,“我没事。”
江夜没有坚持,只是静静看着她。
叶雅擦干净脸,将沾血的湿巾捏在手心,这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江夜。
暮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清晰,深邃,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好奇
“他们说的吊坠,”江夜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是山鹰之泪吗?”
叶雅的身体瞬间绷紧。
灰蓝色的眼眸里重新涌上戒备,甚至比刚才更甚。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
掌心向上,缓缓摊开。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升起,清冷的光辉洒进小巷,落在他掌心中。
一枚鸽血红的尖晶石吊坠静静躺在那里,金属镶边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正是刚才被那个男人扯走、塞进口袋的山鹰之泪。
叶雅的眼睛瞪大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又猛地看向江夜。
“你什么时候”
“他倒下的时候。”江夜平静地说,“我检查过,链子断了,但吊坠本身完好无损。”
他向前一步,将吊坠递到叶雅面前。
“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