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距离瞬间拉近。
张瑶下意识想后退,但强迫自己坐着没动。
她能感受到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江夜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和之前在练习室对那个女孩做的一样,但这次动作更慢,更专注。
张瑶的身体瞬间绷紧。
深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被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的平静。
“五官比例很好,骨相优秀,适合大银幕。”江夜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专业的评判感,“眼神里有东西,不是空壳美人。身材比例也不错,腿长,腰线清晰。”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移动,像在描摹一件雕塑的轮廓。
“但你太硬了,像块未经打磨的顽石。有棱角,有硬度,但不够圆润,不够动人。”
张瑶深吸一口气:“江董喜欢圆润的?”
“我喜欢有价值的。”江夜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圆润也好,有棱角也好,关键是要有价值,而你的价值”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在于你这份不肯低头的骄傲,如果用在正确的地方。”
张瑶的瞳孔微微放大。
“什么意思?”
江夜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推到桌沿,上面只有姓名和电话。
“明天晚上,打这个电话。”他说,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我们可以聊聊,怎么把你的骄傲,变成你的武器,而不是你的障碍。”
张瑶看着那张名片,没有立刻去拿。
“我需要付出什么?”
江夜笑了,这女孩果然聪明,知道游戏规则。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以及,你愿意为你要的东西,付出多少。”
张瑶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终于,她伸出手,拿起那张名片。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重量。
那不是一张纸的重量,而是一个选择,一条路,一种可能。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将名片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董。”
“嗯?”
“谢谢。”她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江夜的脑海中,闪过张瑶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那种倔强而不驯的眼神。
叶雅是高山雪莲,需要耐心攀爬。
而这个张瑶,是悬崖边带刺的野玫瑰。
要采摘她,可能需要先剪掉一些刺,但也得小心,别剪掉了她最动人的野性。
张瑶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夜依旧坐在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
窗外,京都的暮色正在缓慢浸染天际线,玻璃幕墙外的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散落的星群。
门被轻轻叩响,节奏很谨慎。
“进。”
陈明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茶汤颜色清亮。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董,刚沏的龙井,您尝尝。”
他将茶杯小心地放在桌角,没有太靠近文件。
江夜没动茶杯,只是抬眼看着陈明。
这个四十出头的艺人总监,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深谙各种规则,也最懂得察言观色。
“有事?”江夜问得直接。
陈明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
“是这样刚才张瑶那孩子,您也见了。条件确实不错,就是性子倔了些。
“像她这样有棱角的新人,其实最容易被打磨只是看谁来打磨。”
江夜挑眉,没接话。
陈明见他不语,压低声音继续道:
“上周有个投资方的饭局,王董,就是做地产转影视的那位,看上一个新人,那女孩不愿意,当场给了脸色。您猜怎么着?”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唏嘘。
“第二天,她那几个在谈的试镜机会,全黄了。经纪人打电话去问,对方只说不太合适。这圈子啊光有傲骨是活不下去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偷偷观察江夜的反应。
这是在试探,试探新老板的喜好,试探他对潜规则的态度,也是在委婉地提醒,如果您对张瑶有兴趣,可能需要用些手段。
江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温度正好。
“张瑶的事,我自有分寸。”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说点别的。”
陈明立刻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没讨到好,也可能没讨到坏。
这位新老板的心思,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是是是。”他连忙调整话题,“其实是想跟您汇报,今晚星辉之夜慈善晚宴在君悦酒店举行,圈内有点份量的人都会到场。”
他见江夜脸上没什么兴趣,赶紧补充细节:
“一线明星至少会来七八位,大导演、制片这些手握项目的大佬也确认出席。
“还有几个视频平台的高层,品牌方的人。
“去年晚宴,听说有个小明星被灌醉后带走,照片差点流出去,最后花了七位数才压下来。”
这句话里的暗示很明显,晚宴表面是慈善交际,实则是资源交换、人脉搭建,甚至某些隐秘交易的场合。
江夜终于有了点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想建议我去?”
“如果您想深入了解这个圈子,拓展人脉,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陈明谨慎地说,“而且很多艺人私下里,比在台上更有趣。”
“有趣?”江夜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明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这种场合能看到他们更真实的一面。有些平时端着架子的,几杯酒下去就”
“行了。”江夜打断他,“安排一下。”
陈明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没完全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问:“江董,如果您有特别关注的类型,我可以提前安排人引荐。有些小姑娘很懂事,知道该跟谁走近些。”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江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平静,却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不用,我更喜欢自己狩猎。”
陈明怔了一下。
是不需要安排,要自己寻找目标?
还是说,他对那些主动贴上的不感兴趣?
他不敢再问,只能点头:“我明白了,晚宴七点开始,我六点半来接您,请柬和车辆都会准备好。”
江夜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陈明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这位新老板,比他之前伺候过的任何一位都难捉摸。
不显山不露水,但每一句话都像藏着钩子。
陈明从业十几年练就的看人本事,在江夜面前似乎失效了。
他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沉思。
张瑶江夜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晚宴他是真想拓展人脉,还是另有所图?
陈明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点:在没摸清老板脾气前,最好少自作聪明。
他拿起电话,开始安排晚宴事宜。
订车,确认请柬,准备江夜的简要背景资料,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位是新入场的实力玩家,同时也要提醒一些相熟的艺人,特别是那些心思活络的,今晚有贵宾到场,注意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