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介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大型猫科动物在逼近猎物前的蓄力。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粘稠的啪嗒声,每一步都让铃木朋子的心脏剧烈收缩。
他走到她面前。
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铃木朋子仰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破碎的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远介年轻而冰冷的侧脸轮廓。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红光,像某种非人的生物。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恐惧而颤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战栗。她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不是意识到,是本能地感知到了。
远介俯下身。
他的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间。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冷冽香气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用那双赤红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脸——她因为失血而苍白的皮肤,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嘴唇,她因为绝望而空洞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残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恐怖的意味。
他的手抬起,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指尖冰凉,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铃木朋子闭上了眼。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她昂贵的西装前襟上,晕开成更深的红色。
而在她闭眼的瞬间,远介低下头,在她耳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现在,你属于我了。”
窗外,东京的夜色依旧璀璨。
但在这座城市最高处的这间会议室里,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在血与欲望中,缓缓拉开序幕。
【在哪里看,你们懂的~】
铃木集团顶楼———
她,完全沉溺了。
沉溺在感受中,
沉溺在权力的屈服中,沉溺在这种被彻底征服、彻底占有的扭曲快感中。
而这一切,铃木史郎都看在眼里。
他的世界崩塌了。
不是缓慢的崩塌,是瞬间的、彻底的、原子层面的崩解。
他一生所信仰的一切——家族的荣耀,妻子的忠诚,财阀的尊严,权力的稳固——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
胸口传来剧烈的绞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心脏。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青紫,嘴唇发绀,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想闭眼,但闭不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一切,被那个年轻人一寸一寸地碾碎,踩在脚下,然后变成对方愉悦的源泉。
然后,他看见了妻子的眼睛。
在某个瞬间,铃木朋子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越过远介的肩膀,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铃木朋子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羞耻,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令人心寒的空洞。
还有一丝……怜悯?
她在怜悯他。
怜悯这个躺在床上、目睹一切却无能为力的丈夫。
那一瞬间,铃木史郎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不是比喻。
是生理意义上的停止。
心肌梗死。急性。大面积。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然后僵直。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嘴角流出一丝混合着血液的唾液,滴落在胸前的衬衫上。
他死了。
死在自己最爱的椅子上,死在自己一手建造的帝国顶楼,死在自己妻子的淫声浪语中,死在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阴影下。
远介感觉到了身下人的变化。
他停下来,转过头,看向铃木史郎。
确认对方已经断气后,站起身。
铃木朋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脸上残留着红晕和迷茫。
远介走到铃木史郎面前,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铃木朋子。
“他死了。”
远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
铃木朋子愣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从桌上爬下来。丝质睡袍滑落在地,她赤裸着身体,踉跄着走到丈夫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丈夫已经冰冷的脸颊。
没有眼泪。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的脸上,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嗯。”
她轻声说,像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铃木集团的三条声明,是在第三天的上午九点,同时发布的。
没有预告,没有吹风,没有给任何媒体缓冲的时间。三条声明像三颗重磅炸弹,在同一时间投进了东京这座已经暗流涌动的城市,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条声明:人事地震。
标题很官方:《关于铃木集团董事会及管理层职务调整的公告》。
但内容,惊世骇俗。
公告第一段就宣布:即日起,铃木朋子正式接任铃木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原董事长铃木史郎“因个人原因”卸任。
这本身已经足够震撼——铃木史郎执掌财团三十年,从未有过任何卸任的传闻。但更震撼的在后面。
第二段列出了第一批被“调整”的高管名单。
三十七人。
全部是集团本部及核心子公司的社长、专务、常务级别。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在财经版面上出现时往往伴随百亿日元的交易。
现在,他们像垃圾一样被列在一张清单上,后面跟着冷冰冰的“即日起免职”。
第三段更恐怖:
“为优化集团人力资源结构,以下员工因不符合集团未来发展需求,予以辞退。”
后面是一份名单。
不是几十人,不是几百人。
是五千三百二十七人。
从总部行政文员到海外分公司经理,从研发中心首席工程师到工厂车间主任。涵盖所有层级,所有部门,所有业务线。
而且公告明确写着——“辞退决定即刻生效,相关员工将在今日内收到通知,无需返回工作岗位。”
换句话说,这些人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单方面开除了。
而处理后续法律问题的,是两家律师事务所:
铃木集团法务部。以及——妃英理法律事务所。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所有业内人士倒吸一口冷气。妃英理,那个“法律界的不败女王”,那个从未接过财阀案件、以独立和强硬着称的顶级律师,居然和铃木集团合作了?
而且公告的措辞极其强势:
“所有辞退程序符合劳动法规定,集团将依法支付法定补偿金。任何法律争议,将由上述两家律师事务所全权代理,集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或调解。”
翻译成人话就是:要告就来告,我们律师团奉陪到底,但别指望讨价还价。
第二条声明:深海项目的公告——
标题:《关于深海矿产资源勘探项目第四次勘探工作的公告》。
内容更简单:
铃木集团宣布,深海项目在“妥善解决前期技术问题”后,将立即重启第四次勘探
而这次勘探的“技术风险控制总顾问”,是未来视界科技咨询事务所,负责人是高桥远介。
公告用词极其谦卑:
“高桥远介先生及其团队在数据预警和风险建模领域拥有卓越能力,集团深信,在未来视界事务所的专业支持下,项目将能有效规避所有不可抗力因素,顺利推进。”
下面还附了一封高桥远介的简短致辞:
“感谢铃木集团的信任。未来视界事务所将运用最先进的数据分析技术,为深海勘探保驾护航。”
第三条声明:铃木史郎的死讯。
这条最短,也最致命。
《讣告》。
“铃木集团创始人、前董事长铃木史郎先生,于前日晚间因病逝世,享年六十二岁。谨此讣告。”
二十二个字。
没有死因细节,没有治疗过程,没有临终遗言。只有冷冰冰的时间、年龄、和“因病逝世”四个字。
但下面附了两份追加文件。
一份是铃木家族签署的声明,确认铃木史郎死讯,并称“将遵照逝者遗愿,不举行公开葬礼,仅进行家族内部告别仪式”。
另一份,是内阁官房长官发表的谈话:
“铃木史郎先生是我国经济界的杰出领袖,为产业发展和国家经济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对他的逝世,内阁表示深切哀悼,并决定以降半旗形式举国哀悼一日。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实为国家之损失。”
三颗炸弹,同时爆炸。
东京,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