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姐夫调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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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号。

夏末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手表厂的车间,照在一排排整齐运转的流水线上。

程阳在手表厂忙活,准备联系韩文,将三万条4款的手表出手时,袁海易居然来了。

只见袁海易正背着手在车间里踱步,不时停下来和村里后生亲切交谈,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看着村里后生忙碌的样子,也是笑得很是高兴。

后生上进,村子就有希望。

程阳下来,笑着说道:“袁书记,您怎么来了?上去喝茶。”

袁海易打趣道:“来找你们手表厂取取经。炳坤在家?”

说着,他扫了眼四周。

程阳点头:“嫂子坐月子,在家照顾孩子呢。厂里的事情也稳定,我就能看着。来,上去喝茶。”

袁海易摆摆手,目光扫过车间里忙碌的景象:“你看阿强这个小子,去年还是个游手好闲的,现在都能管人了。”

“那也是他有这个能力。人也上进。自己不上进,外人怎么扶也没用。”

“是这个理。”袁海易点头:“外面说。”

程阳点头,跟在袁海易身后到外面走廊。

“你姐夫的事情,我已经做过询问和背调,总的来说还不错。可以给你姐夫调到啰胡或者步吉那边。你的想法呢?”

程阳高兴道:“能来这边就行,什么地方不挑,毕竟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袁海易笑道:“你要不调到南山?”

程阳嘿嘿一笑:“都可以。”

袁海易摇头:“让你姐夫尽快把调动申请和相关证件准备好。这边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结果。

等正式调令下来,直接到啰胡派出所报到就行。”

啰胡?不会和方志明一个吧?程阳连忙道谢:“太感谢您了!改天一定让我姐夫登门道谢。”

袁海逸摆摆手:“用不着这么客气。这种事情不算违规,正常调动体制内人员,在我能做的范围内。

要是直接把底层人员提拔,我可办不到,那样对其他按规定安置工作的退役人员不公平。”

程阳郑重点头。他了解袁海易的为人了——这位老书记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二字。

也正因如此,程阳从不在他面前提任何过分要求。

不然以他现在的关系和财力,安排几个人并非难事,但他清楚有些事不能逾矩。

袁海逸离开后,程阳兴冲冲地下楼,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

得知女婿的工作调动搞定,老两口也十分开心。

这样一来,一家人就能在鹏城团聚了。

虽说老家熟人多,但鹏城的生活环境、医疗设施都更好。

尽管鹏城还在建设中,到处是黄土路和农田,可这一年多来,日新月异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

虽说人还不算多,但鹏城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正在这座城市扎根的家庭。

正如儿子所说,万家灯火,繁华之景在逐渐笼罩这座城市。

程建山赶忙问:“什么时候通知你姐夫?”

程阳答:“这边会打电话联系,等他收到调令就能准备动身了。”

程建山又问:“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程阳摇头:“房子有,但不清楚他原单位有没有公房。要是没有,我会安排,您放心。”

事实上,他也没法说这件事他当初差点忘了。

所以能说的是等安排。

王秀兰笑着说:“那就好。对了,你大舅说国庆要过来,这事你可别忘了,提前安排好。”

程阳无奈地笑了:“妈,您都叮嘱好几回了。放心吧,住的地方、车票我都记着呢。”

六月份程阳去东北时,大舅说暑假要来鹏城。

结果暑假过去了,大舅一家也没来成,说是农场农事太忙,也请不了假。

程阳能理解,便把时间改到国庆,假期几天刚好合适。

这个时间点,程阳盘算着还能顺路去趟首都。

等朱晓丽出了月子,林炳坤抽出手来了,他就动身。

一方面了解vcd技术,另一方面见见方梅——毕竟之前有约。

要是时间合适,还能接上大舅一起回鹏城,不过行程确实有些紧凑。

和父母聊完,程阳起身出门。

程阳推开超市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透过货架间隙,在周小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刘洋正踮着脚整理货架顶层的商品,周小妹和陈凤娣在

三人不知聊到什么趣事,都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牌子的洗发水放这边”陈凤娣的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程阳的身影,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周小妹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刘洋的手摸空,不由低头,然后顺着他们的视线扭头看去。

了然地碰了碰身旁的陈凤娣。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陈凤娣拽起刘洋就往后面走,临走时还冲周小妹眨了眨眼。

周小妹顿时脸红,哪里不明白两人是故意的。

“听说你在上夜校?”程阳问。

周小妹四下看了看,有些腼腆地点头:“嗯”

周小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就在家附近的职工夜校,晚上八点到十点。,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整理被顾客翻乱的货品。

程阳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正是自己送的那块粉色编制手表。表带依旧亮新,保养得很不错。

看了看货架周围,没人,他故意凑近了些:“学什么专业?”

“财、财务和英语”“周小妹被程阳堵在边上个,睫毛颤动着。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之前送的蝴蝶发卡别在头上,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蝴蝶翅膀轻轻摇晃。

程阳好奇:“你一直自学英语,是特别喜欢,还是想出国外发展?”

周小妹突然抬头,认真地盯着程阳的眼睛摇头,似乎在表明什么:“不去国外。”

她看过很多新闻,说学英语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国,也都说很多人去了国外就不回来了,还抛家弃子的。

“那为什么这么痴迷英语?”

周小妹又低下了头:“就是觉得有意思。”

程阳轻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清晰地看见少女白皙脖颈上细小的绒毛,还有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绳——那是自己送的玉坠子。

“正好,”程阳压低声音,在其耳边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我缺个会英语的秘书。以后跟我跟外国人谈生意,省得请翻译了。”

说着,他故意停顿,嘴唇越靠越近,“包吃包住,工资翻倍。”

其实程阳自己也在学俄语和英语。凭借出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的俄语水平进步飞快。

周小妹感受着吹在耳边的热气,和越发靠近的气息,低头的她,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仿似要烧起来。

她当然明白,当秘书就得天天跟着程阳四处跑。

“嗯”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害羞得说不出话,

“什么?”程阳坏心眼地俯身,“没听清。”

周小妹跺了跺有些发软的脚,嗔道:“没什么!”

聪明如她,哪不知程阳在打趣自己,红着脸转身跑开了。

程阳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少女的羞涩,总是这般可爱。

他想着,学外语确实有用。

等俄语、英语学扎实了,或许还能学些其它语种。

有空多掌握几门语言,总归没坏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周小妹意外碰乱的货品,才注意到旁边有‘中秋特惠’的标签。

这算了算,才想起再过三天就是团圆节了。

自己父母都做好了促销的活动了。

这让给程阳很是高兴,说明自己长期灌输的想法,父亲的思维方式也是真的变了。

暮色四合时,远在老家镇上的程小芳,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乘凉。

蝉鸣渐歇,晚风送来附近门市部大妈的叫喊声:

“小芳!有电话!”

程小芳惊讶,旋即心头一跳,知道一定是父母打来的。

急忙抱着孩子就往门市部跑。

胶底拖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嗒作响。

到了地方,程小芳就接起电话。

“喂?”

“小芳。”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程建山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听着父亲那熟悉的声音,程小芳很是高兴地喊道:“爸!”

“小芳”结果电话声就换成了母亲王秀兰的声音,旁边还传来父亲的不满声,“我还没小芳说呢”

王秀兰没理会丈夫的不满,笑呵呵地跟女儿聊了起来。

然后程小芳就把话筒靠近抱着的儿子边上,“小虎,叫外婆。外婆。”

但孩子只能“呀呀”地伸手要抓话筒。

同时,话筒那边还不断传出王秀兰喊“小虎”、“叫阿嫲”之类的话。

程小芳无奈道:“妈,您外孙还小呢。电话费贵,说正事。”

但后面声音又换成了父亲。

当她当听到‘建军调令批下来了’这几个字时,她突然攥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真的?”

这消息来得太惊喜,程小芳激动起来:“爸”

几分钟后,挂掉电话。

程小芳站在门市部,抱着孩子发了会儿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新开的杂货铺——那里摆着几口搪瓷盆,在余晖下泛着橘红色的光。

回家路上,她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丈夫还未下班,回到家,程小芳开始不自觉地清点家当:

陪嫁的樟木箱得带上,建军爱喝的那罐茉莉花茶要包好,还有儿子满月时阿弟打的银镯子

她绕着屋子转了几圈,发现要带的东西越数越多。

最后泄气地坐在床沿——这哪是搬家,简直像要搬空整个家。

最后看看时间,只能先放下这事情,将孩子绑在背上,开始生火做饭。

“小芳?”

等张建军下班推开院门时,手里拎着镇上老字号买的隆江猪脚——今天去隆江那边办事,特意买回来的。

进入客厅,就见妻子已经做好饭菜,但正对着打开的柜子发呆。

他将衣服帽子挂在衣架上,猪脚也放在桌子上。

“怎么了这是?”张建军有些紧张。

“建军!”程小芳像只欢快的燕子扑到丈夫跟前,“调令下来了!我爸说让你准备好材料,等电话一到,随时能去鹏城报到!”

她语速飞快,脸颊因为兴奋泛起红晕,“爸说啰胡派出所离他们家就二十分钟路,阿弟连房子都准备好了!”

张建军无比惊喜。

这个在抓捕持刀歹徒时都没眨过眼的汉子,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起上个月镇上开会时,领导展示的那组鹏城照片——玻璃幕墙的高楼,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港口里如林的起重机。

都在说要改革,镇上虽然落后,但警务系统也要与时俱进等等。

“真好。”

他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脸上是化不去的笑容:“我今晚就写材料!”

饭后,张建军蹲在院子抽着烟,望着自家斑驳的砖墙,思绪飘回过年时那场改变命运的谈话。

大年初二那天,吃午饭时。

程阳突然问他:“姐夫,想没想过换个地方发展?”

张建军笑着摆手:“我在镇上干得好好的,所长都说过两年要给我提一提呢。”

但也在那天,他才记起三年前,自己破了一个案子时,县里表彰,局长拍着他肩膀说:“建军是棵好苗子。”

可三年过去,自己还是镇上最普通的民警,唯一得到的,就是结婚时,找人托关系申请到了这座老旧的单位房。

程阳呢?

半大孩子,如今在特区已经闯出一片天地。

后面,小舅子跟他说了未来的前途、生活环境,孩子教育等。

那天,他记得那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那不是地位和见识的差别,而是自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他想起自己每天骑着二八大杠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想起儿子将来要在这连英语老师都配不齐的镇小学读书,还时不时停课

他想起曾经抓捕一个走私犯时,那个嫌犯眼神和话语——你们这种小地方的警察,工资几十块

那天晚上回家后,他在客厅闲坐,里屋传来儿子的啼哭声。

那晚,他透过门,他看见妻子正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昏黄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这个画面突然让他知晓,小舅子的话没错。

这镇上生活安稳的像口井,儿子将来也会困在这方寸之地。

那晚他明白,人这一辈子,总得为了在乎的人拼一回,而不是整天算计着粮票给儿子换鸡蛋,妻子用点雪花膏还需要算着来。

那晚,夜风突然转了方向。

春风吹散了冬气。

如今晚,夹在指缝的烟,吹向了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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