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号，上午九点。
朝阳供销单位门口，
“你不是方科员的同学？”
当程阳再次来时，不等他开口，门口的青年保安就已经认出了他，笑问道：“要来找方科员？”
程阳笑着递上一根烟：“对啊，她在上班吗？”
他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记忆力。当初不过见了一面，对方竟还记得自己。
“没有，今天没有见她来上班，应该是休息了吧。”
程阳一愣。
随后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
但这时候就有星期六休息的制度了？
这双休制度什么时候确立的，他还真不知道。
既然方梅没上班，他便打算去宿舍找她。
等他来到单位宿舍楼下，程阳没法上去。
非宿舍楼人员不得进入，上次能上去还是方梅带的路。
他只好向宿管大爷询问。
得知方梅今早便已离开，程阳有些纳闷，宿管大爷也不清楚她去了哪里。
他想了想，拿出一包烟和一张纸条递给宿管大爷：“大少爷，麻烦等她回来把纸条给她。”
随之顺势塞了烟过去。
宿管大爷笑呵呵点头：“成。”
事实上宿管大爷是知道程阳的，毕竟方梅一个漂亮女孩住在这里，加上性格又好。
漂亮姑娘带男青年回宿舍，难免引起议论。
程阳离开后没瞎逛，天气太热，他决定回招待所等方梅，毕竟纸条上留了自己的住处。
赵铁柱见程阳居然回来了，有些好奇：“不是说要出去找朋友吗？”
程阳笑道：“没在家，就先回来看看新闻。”
事实上，首都这边要做生意的话，也有很多不错的生意可以做。
但最为重要的是可以做古董投资。
周福给了他500万作为投资，其中就有50万是用于古董长期收藏的。
因此他在看完这些报纸之后，叫上了赵铁柱。准备去潘家园什么的地方转一转。
虽然他不懂，但是不妨碍他可以看一看。
再说，他即便要这些也可以找韩文去弄。
反正后世什么东西最值钱，拍卖价格最高就让他弄。
现在贵一点也贵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们人刚到招待所门口，韩文刚好从车上下来。
见到程阳时，他笑道：“这么巧，这是要出去？”
程阳点头：“对啊，想要去潘家园看看有没有什么古董。”
韩文惊讶：“你还懂这些？”
侧头摇头：“我不懂，只是看一看而已。
再说，这东西也是可以长期投资的，现在便宜多买一些，将来也可以多赚点。”
韩文问：“这东西将来能很值钱？”
程阳笑了笑：“将来的日子越来越好，有句话是可以验证的，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所以现在买准没错，买的越早赚的越多。
韩哥，这点你应该有门道吧？弄一些东西存起来还是可以的。”
韩文笑了笑：“你还不知道老三其中就有插手这一行。他的院里倒是藏了不少这样的东西。”
程阳眼睛一亮：“那有空的就去看看，顺带能买一点。当传家宝。”
“这不是问题。不过你其他事情得放下。先处理34所的事情。”
程阳惊讶：“有消息了？”
韩文点头：“一大早给电话了，查过之后，确实查到一个姓姜的，叫姜万猛。
也符合你说的名字中的两个。
他的职务也确实是一个工程师，大学毕业也就几年，技术还不错。
云哥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那边，或者让他来这边。”
程阳疑惑：“还能够让他随便过来？”
韩文笑道：“一句话的事情，找个名头就行了。如果你要自己去的话，介绍信也有的。”
“那估计赶不上时间了吧。10月1号那天我就要带我舅舅回鹏城。另外还要抽出一天见个人，就剩下不到两天时间了，来回时间也不够。”
事实上，他清楚现在的姜万猛还不到做那个技术的时候。
估计要再多等两三年。
因此，这次去了估计也没多少进展。
但他还是说道，“跑去见的话，估计也没多大的进展。这样吧，就麻烦你们把他的资料，和现在所研究的相关技术方向，给我整理成一份资料，我来了解一下。
最后找一些国外的相关材料对比，看看进展到什么地步。
如果达到我所要求的，那么我亲自去那边找他聊一聊，不然的话，跑来跑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韩文想了想，点头道：“也行，我跟云哥说一声，那就去老三那边转一转，看看你想要什么。另外你那间四合院到现在还没去看过呢，去看一看满不满意。”
程阳点头：“你还别说，我今天还真准备去那边看一看的。”
于是，程阳就跟前台的大婶说了一下——一旦有个叫方梅的人来找自己，就让她在自己房间休息一下。
也跟大婶说明是自己对象，免得别人乱想。
随后程阳便跟着韩文先去了自己位于什刹海的四合院。
外墙保持原貌，大门重新上色，掉色处修补一新。
院内按他的要求修缮，保留原味的同时，水电等设施全部更新。
家具还没置办，程阳打算以后用古典古董家具，再配合明亮光线，更显格调奢华。
但家具他也不着急，毕竟人没在这里住，放那么多东西也是落灰。
逛了一圈之后，程阳对这总体的装修很是满意，赞道：“这技术，肯定是老师傅。”
韩文点头：“那是当然，祖传手艺来的。”
“宋哥那边，古董类家具都有吧？什么红木黄花梨之类的。”程阳问。
“你也想要这些？”韩文问：“国外那些新家具不是挺好看的？”
程阳摇头：“这么好的地方，用国外那种低档货，那就是拉低这地方的层次了。”
韩文点头：“也是。那走，去老三那边看看。”
什刹海的蝉鸣声里，韩文带着程阳拐进一条青砖胡同。
两扇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被磨得发亮。
推开时，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仿佛叩开了另一个时空。
“老三！！”韩文扯着嗓子喊。
应声从垂花门转出的宋锻禄，手里还把玩着一对核桃，油润的包浆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
他看到程阳时，有些惊讶，旋即笑道：“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程阳笑道：“听韩哥说宋哥这里藏着不少宝贝，所以来瞧瞧。看看宋哥能不能割爱几件装饰下小弟我那间四合院。”
“那就来对了。”宋锻禄嘿嘿一笑，“跟我来。”
程阳跟着穿过月亮门，走过游廊，
只见院内青砖铺地，鱼缸里的睡莲开得正盛，缸底沉着几枚铜钱。
正房檐下挂着鸟笼，画眉正扑棱着翅膀叫得清脆。
“这地方讲究，”程阳赞叹，“比我那院子多了许多烟火气。”
宋锻禄领着他们进了东厢房，推开门的瞬间，程阳被扑面而来的木香震住了。
整面墙的博古架上，从商周青铜到明清瓷器层层叠叠，墙角立着几座雕花拔步床，围栏上的鎏金八仙纹还闪着光。
“左边这院放家具，右边那院藏瓷器玉器，”
宋锻禄摸着一张紫檀罗汉床，“这床是乾隆年间的，你瞧这榫卯结构，现在的机器可做不出来。”
他忽然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个港岛老板出三万买这床，我没卖。开玩笑，老子又不缺钱，能是随便卖的？”
程阳指着博古架上一套青花缠枝莲纹茶具：“这套瓷器”
“成化年间的！”宋锻禄眼睛发亮，“去年在潘家园捡的漏，那卖家当现代仿品卖，师傅我花五百块抱回来的！”
韩文在旁插话：“得了，别显摆了。阳仔是来挑家具的，他那四合院缺啥你心里有数没？”
“什刹海的那间？”宋锻禄问。
韩文点头：“没错。”
“那院子是两进的，要配的话倒是可以。正房配一套酸枝木明式桌椅，东厢房放黄花梨书柜，西厢房来套紫檀屏风”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摇头：“不对，那房子的装修好后，光线那么亮，得换成红酸枝，高光下纹路透亮，衬着光好看。”
随之，宋锻禄就带着程阳和韩文去了另外一间房。
当打开后，程阳倒吸了一口气——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多套明清家具。
紫檀的幽光与黄花梨的纹理在透窗的阳光下如水波流动。
“程阳，喜欢哪个，自己选。还有这边”
他拉着程阳到第三间房，里面博古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件瓷器：
“这对雍正年间的粉彩花鸟瓶，可以放玄关镇宅；这组德化白瓷观音像，你们潮汕人喜欢拜神拜佛，摆神龛合适；还有这”
“打住打住！”程阳笑着摆手：“宋哥，我可不是来扫荡的。这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可买不起。”
一旁的韩文看得津津有味。向来对这古董只进不出的家伙，今天能拿出多少。
宋锻禄的右手转着核桃，摇头道：
“谁说卖你了，送你的。当初买回来也没花多少钱。自己人，我还收钱的话，老二这家伙不知要念叨我多久。”
说着，他转身从一旁架子上，取下一样东西——一对玉镯。
帝王绿的色泽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