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
王吉安一家被程建山送到沙埔租好的房子里。
当然,只是临时租几天而已。
也因为十几年不曾见过面,所以王秀兰和程建山跟王吉安一家聊天到晚上10点多。
差不多休息时才回家。
程阳也自然是一直陪着。
到了家里,程阳洗完澡出来后,王秀兰先让丈夫去冲凉,然后单独和儿子说道:
“方梅是怎么回事?”
王秀兰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儿子已经长大,早已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但是今天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程阳知道这种事情避不开,也跟着说道:“明天我会介绍小妹给大舅舅妈认识。”
这下,王秀兰就明白儿子的意思了,皱眉道:“你知道你这样的性质是什么吗?”
程阳点头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情我控制不了。”
王秀兰瞪眼道:“别跟你妈我说这些。控制不了?那都是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而已。
你能在这年纪就有这么大的成就,就足以说明你不是一个没有主见,没有控制力的人。
你以为你妈我是个没读过书的乡下妇人了吗?
阳仔,今晚你必须给妈一个交代,说清楚你究竟要选谁。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的!”
程阳笑着道:“妈,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舍得哪个?”
“那你有想过方梅的感受吗?有想过小妹的感受吗?妈不是要逼你选。只是觉得,这种事,越晚越断不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程阳心里补了一句。但他点头:“妈,我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处理?你还想学旧社会那一套吗?三妻四妾?你信不信妈先打断你腿?”
程阳笑道:“我多找几个媳妇回来陪您不是更好,将来还能跟你打打麻将。以后多生几个孩子。”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王秀兰好笑又好气的瞪眼。
“在妈眼里,小妹是个不可多得的。这孩子细心聪明漂亮,也贤惠。你那个方梅我没接触过,但是看过几次也很是知书达理。
能让你大舅都喜欢的肯定是不错的。
在老家时,妈以为这一辈子就守着老家的稻田了。
直到你爸说要南下,我才知道,原来我们还是可以走出村子的。”
她盯着儿子的眼睛,“方梅虽然我不了解,但她的家庭,就像村里的梧桐树,根扎得深,枝叶撑得开;
小妹呢,像株向日葵,跟着太阳走,哪儿向阳就去哪儿。
但不用看,都知晓方家姑娘心气高,能等你到几时?
小妹那孩子实心眼,你忍心耽误她?
这两个,都是不能伤害的。再说,方家会容忍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妈,”程阳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想再等等。”
程阳并没有跟老妈说那么多。
主要是他自己不想放弃而已。
男人,哪个不贪心?只是有没这个能力和资本而已。
无论是谁,满足这两个条件,九成九都会!
“你这孩子”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程阳就连忙压住老妈的肩膀,迅速说道: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先跟您说了,这几天您跟我爸就好好跟我大舅舅妈聊一聊,出去外面走一走。
那么多年没见,我大舅过了国庆就要回去了。
别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大舅一家人的欢乐时光。我先出去一下。”
王秀兰顿时问道:“去哪里?这么晚了还出去,外面不安全。这段时间闹事了不少。你姐夫经常往这边来,抓了不少人。”
程阳疑惑:“出什么事情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打架斗殴的呗。我们这没事。别出去了。”
程阳闻言也就不出去了,回自己房间看报纸去。
回到房间,程阳随手拿起桌上的《鹏城特区报》,头条新闻用粗体字写着“蛇口工业区开放新举措”。
只是桌上的台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程阳抬头看了眼电压不稳的灯泡,机械地翻着报纸,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脑海中的想法如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轮转。
母亲那句“梧桐树”与“向日葵”,如同两道绳索,逐渐勒住他的咽喉。
他何尝不明白,方梅的骄傲如高岭之花,怎会甘心长久悬在暧昧的云端;
周小妹的赤诚似灼灼烈日,自己又如何忍心让这份炽热冷却成灰。
最后,程阳摇摇头,“想那么多没用,行动才是关键。”
随后收拾心绪,继续看起了报纸。
翌日,一行人再次前往超市。
通过昨晚程建山的讲述,王吉安才知晓这外甥的能力多大。
来鹏城不到两年,就有了这般的产业和成就,让他昨晚震惊了许久。
但也是高兴。
程阳是程家人,但也是王家的。
意味着王家没有没落,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新生了。
而他对外甥的做生意理念也是十分认同。
当初他们家若是有众多可以帮忙的关系,也不至于一家子都散了。
之后一路逛超市、手表厂、酱菜厂等。
到了晚上吃饭时,程阳带上了周小妹。
当程阳私下里跟大舅和舅妈说周小妹是对象时,王吉安也是被自己这外甥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整懵了。
不仅是他,就连原本有些害羞和十分忐忑的周小妹也是呆愣住了,愣愣地看着程阳。
仿佛刚刚程阳说的话,是她想太多导致的幻听。
“阳、阳仔”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到转盘,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声。
王吉安手里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直到烫到手指才猛地一抖。
他看看外甥,又看看那个手足无措的姑娘——原来昨晚妹妹说的‘小妹’就是这丫头。
但这对象又是怎么回事?
首都那个方梅呢?
“大舅,”程阳神色自若地给周小妹递了张纸巾擦手,“小妹是我们老家镇上的,户口已经转到这村子里。也是万家鲜的超市财务主管。很好的一个女孩子。”
周小妹慌乱地擦着水渍,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蝴蝶。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浅粉色衬衫,还是程阳送她的。
但此时此刻,她却无比的慌乱。
她完全没有准备程阳会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她擦手的同时,也下意识的、小心翼翼地注意程阳舅舅一家的神色变化。
只是,在看到程阳舅舅眉眼的疑惑,皱眉时,她的心不由一落。
以为程阳大舅一家看不上自己。
但随后一想,却又觉得不对,毕竟今天才算是正式见面。
还是说一开始就瞧不上自己?
但这时,黄晓花看向程阳:“你这孩子,真是的,也不提前跟我们说。还好有一些准备的。”
说着,他从内袋掏出个红包,笑道:“来,闺女,拿着!”
这让周小妹更是有些懵圈。
这边也没有见家长给红包的习惯吧?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事。
她不由求助般地看向程阳。
程阳笑了笑:“舅妈的心意,你收下吧。”
舅妈在桌下狠狠踩了丈夫一脚,脸上却堆满笑:
“小妹是吧?听阳仔妈说你很厉害,不仅能算账还能说外语,做事细心。
阳仔去首都的时间,你在超市还用英语接待了几个购买东西的外国人。”
这时王吉安也不得不压下对程阳的各种问题,笑道:“孩子,阳仔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确实有些惊讶。这红包收着。”
这下,周小妹看着程阳再次微笑着点头,才红着脸收下。
但心里却有些失落。
不是因为怕程阳亲人看不上,而是刚刚程阳舅妈说在首都的时间。
或许,程阳已经带着亲人见过那个方梅了。
随着王秀兰来了,见儿子居然真将小妹带来,也就知道这从臭小子的想法了。
王秀兰看着周小妹只能跟在程阳身边,有些忐忑和小心翼翼的模样,也是心疼。
还真是一朵向日葵。这阳光到哪就跟到哪。
当即过去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道:
“你这丫头,脚不酸啊?坐婶子身边。”
周小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程阳则是被坐在最后位置去了。
程阳也是无奈。
王吉安看着妹妹和周小妹的举止,心里更是糊涂了。
自家妹子是知晓方梅的,怎么也跟周小妹这么亲近?
饭后,程阳先送周小妹回去。
而王吉安则是单独找妹妹问清楚。
等他知晓这前因后果,以及周小妹的身世时,忽然笑着摇头:
“不是文人,却得了文人的毛病。还讲究一碗水端平。”
王秀兰闻言,也就明白大哥的意思。
远到古代,近到近代,不少文人都有着拥有红颜知己。
甚至现在都还有,且不少。
女性爱慕文人,也不少人不介意文人拥有多个红颜知己。只因他们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享受。
哪怕儿子的姥爷,听说在结婚前也有两三个红颜知己,只是最后归心一个。
“阳仔没说会选哪个?”王吉安问。
王秀兰叹道:“没说,我根据这臭小子的做事方式,估计是都想抓。我怕他到时候一个都抓不住”
周小妹住处。
程阳送她上来后,也没有走。
周小妹很是自然地给程阳倒了杯水。
程阳这时候才取出一个和方梅一样的盒子。
他拉着周小妹的手坐在身边,周小妹看着那个盒子,已经猜到什么,任凭程阳抓着自己的手,低着头,轻声问:
“又是首都带来的礼物?”
程阳笑了笑:“没错。”
说着,他打开后,就见里面是一对差不多的玉镯。
同样是从宋锻禄那边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