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看着这对玉镯,周小妹一脸震惊。
一看就知道这玉镯不便宜,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没抽动,手腕已经被程阳抓牢。
“我送你的,不能拒绝。”程阳瞪着她。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周小妹摇摇头。
昏黄的台灯下,玉镯在丝绒衬布上泛着莹润的光。
周小妹的手指微微发抖,腕骨处能清晰感受到程阳掌心的温度。
程阳道:“你值得这世上一切的美好。”
说着,程阳的手已经将其戴了上去。
周小妹任凭程阳施为,眼睛却如同胶水般,牢牢黏在程阳脸上。
忽然,周小妹鼓起勇气抱住了程阳。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他的呼吸,在程阳那错愕的神色中,其在耳边问:
“你大舅和舅妈,是不是在首都见过方梅姐了。我想听真话。”
程阳一愣。
没想到这丫头心思敏感至此,居然能猜到。
程阳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抱住她,逐渐用力,将其拥紧,似要将其融入自身,怕她明白后会消失。
周小妹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那是沉默的形状,是她最害怕的答案。
许久没有回应,周小妹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程阳的大舅舅妈是见过方梅了,在听到程阳介绍自己时,才会有那般的反应。
周小妹的身体在程阳怀中微微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
她的手指攥紧了程阳的衣角,骨节发白,却又在触到他后背时突然松开,仿佛怕弄皱了衬衫。
“我早猜到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潮湿的水汽扑在程阳颈间。
程阳感到肩头一阵温热——是她的眼泪无声地浸透了衣料。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小妹轻轻推开。
“阳仔。”
周小妹突然笑了,嘴角弯成月牙,眼里却蓄着将落未落的泪,柔声道:
“这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但以后别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我怕”
“怕什么?”
程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镯子与他的手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周小妹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认命,有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怕我会以为,自己真的能和方梅姐一样相比。”
程阳连忙道:“但你跟她,在我心里都是一样重要。”
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程阳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周小妹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明媚得刺眼:
“书里有句话说得对,小孩子还没长大,所以会贪心。我从不多问,也不刻意去争。我害怕我走出那一步就会失去嗯!!”
倏然间,程阳的双手突然捧住周小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润的脸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周小妹未说完的话语尽数封住。
周小妹瞪大眼睛,睫毛剧烈颤动,像受惊的蝶,想后退,但后腰却抵上了沙发边缘。
程阳的掌心滚烫,灼得她脸颊发疼。
程阳尝到了咸涩的泪水,那滴落在他手背上的委屈,此刻正顺着唇齿蔓延,让程阳的心多了几分疼爱。
他将她搂得更紧,想把所有笨拙的歉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唔”
她终于找回力气,双手抵在程阳胸前想要推开,却被他搂得更紧。
那个总是温声细语喊她“小妹”的人,此刻强势得陌生。
唇瓣相贴的时间,程阳听见小妹喉间溢出一声几近无奈的叹息。
窗台上的茉莉花被夜风吹落几瓣,无声地飘落在他们脚边。
周小妹攥着程阳衣襟的手渐渐松开,最终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月光透过纱帘,将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晕开的水墨画。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他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她看着他泛红的唇,突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意里多了几分酸涩的甜蜜,像掺了盐的荔枝蜜。
“你说再多也无用!”程阳再次抱住她,“我已经打下印记,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那方梅姐呢?”周小妹挣脱出出来,盯着程阳的眼睛。
“没亲过。”程阳转开话。
周小妹闻言,面色泛红,羞恼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内地一张证。”程阳看着丫头,“国外一张证,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下,周小妹就知道程阳是铁了心了。
她沉默了起来。
从家庭背景方面,自己和方梅是无法比的。
选择方梅,能给程阳带来众多的助力。
而自己呢?
所以,她清楚,一旦真要选择一个结婚,那必然是方梅,而不是自己。
想通这点,周小妹看着程阳,眼中满是落寞地起身:“我、我去冲凉了。你先回去吧。”
程阳愣住了。
这还是丫头第一次跟自己说这话。
跟着,就看到小妹低着头,拿着衣服往洗手间去。
他注意到这丫头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程阳心头一疼,顿时追了上去,将丫头堵在了洗手间,将门关上。
“啊!你呜!!”
“哗啦!!”
下一刻,里面就传出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掩盖了一些动静。
五分钟后,程阳从洗手间出来,烧上一大锅热水。
然后人再次进去。
水开,倒水,掺水
全程,周小妹低着头,红着脸站在洗手间角落不敢动。
等两桶水掺好,程阳看向角落的丫头,淡笑道:“水好了。”
周小妹没应。
程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不开口,意思是需要我帮你?还是继续刚刚的?”
“不、不是!”周小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那就好好洗个澡,然后去休息。反正刚刚除了那一步,该做的都做了,你别想跑!”
说着,程阳也就离开了。
关上门,程阳压下心里的那股火,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那情况,这丫头的想法是“危险”的。
这种想跑的念头,必须掐断。
浴室的门关上后,周小妹仍站在原地未动。
水龙头的滴水声有节奏地发出律动,两桶热水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面。
她抬手轻触自己红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程阳的气息和温度,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方才被抵在瓷砖墙上的触感仍在后背隐隐发烫,冰凉的瓷砖与他炽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手指穿过发丝的力道,呼吸凌乱地喷在她脖间的灼热,双手不老实的攀抚
又响起在耳边低喃的话——印记已经打下,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
“为什么要这么贪心”
周小妹对着雾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她慢慢蹲下身,靠坐在水桶边上,将脸埋在膝盖间,翡翠镯子滑到肘弯处,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连衣裙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一层挣脱不开的茧。
她机械地脱下湿衣,发现脖子处有一小块红痕——是程阳故意留下的印记。
毛巾的水流落在身体上,却刷不去心头翻涌的酸楚与甜蜜。
她想起方才程阳说的‘国外一张证’,想起他霸道时绷紧的下颌线,更想起他最后松开她时,眼里那抹她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爱意。
最后,他明明可以做出最后一步,但他克制了。
那是在尊重自己。
“傻子”
周小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任毛巾的温度烫着脊背。
她忽然明白,程阳今日这番举动,与其说是宣誓主权,不如说是怕她退缩。怕他逃离。
那个在商场上步步为营,信心十足的少年,此刻竟像个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还真是个孩子”
十分钟后,她从洗手间出来时,程阳已经离开。
但她发现程阳已经给他连换的睡衣都准备好了——是那套她最喜欢但舍不得穿的纯棉睡衣。也是程阳买的。
此刻正整齐地叠放在房间的床上,上面还放着一张便签纸。
——好好休息,我的向日葵。
周小妹轻轻放下便签,突然笑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还留着程阳留下的印记。
这让她不由再次想起洗手间的事,顿时面色再次变得滚烫。
换上睡衣厚,她摸出抽屉里的红绳玉坠,重新系在颈间。
玉镯与玉坠相碰,发出细碎的响。
窗外,鹏城的夜依然安静。但这时,一颗流星划过鹏城的夜空。
周小妹闭上眼睛,给程阳祈祷。
也回想着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的感觉。
透过这份感觉,她明白自己这棵小草无意间,已经紧紧缠绕上了身边这棵树,早已离不开。
她知道,有些答案,就像这颗流星,虽璀璨却短暂,而她能做的,不过是在这短暂的光里,紧紧抓住眼前的温度,哪怕最终会灼伤双手。
而她,也不过是这程阳这机器里的一枚小齿轮。明知会被磨得发烫,却仍甘之如饴。
她取出一本日记本,坐在窗台边上,沉思良久,写下了一篇。
但写完,看完后,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良久之后,她忽而撕掉了这篇日记,转而写下了简短的几行——
1986年、10月4日、晚
他说我是他的。可‘他的’,究竟是哪一种?
向日葵,一直跟随着阳光——祂到哪,向日葵就到哪。
ps:本想将日记内容写在这里,约莫一千字。但还是算了,不凑字数了。我发【作品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