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设备的事情,程阳没插手,全让黄振海去处理。
和陈宏业合作多次,对方基本不会坑自己。
一顿饱和顿顿饱,做生意的人都知晓如何选。
时间在忙碌的筹备中悄然滑入十一月底。
港岛股灾的余波仍在震荡,鹏城不少依赖“三来一补”的工厂都像水围电路板厂一样,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但工厂随着收音机厂的设备通关进入鹏城后,工厂也正式开始迎来新的变化。
有个老师傅跟着过来指导培训三个月。
毕竟他不是内地人,有限制。但给他的培训教导费用也不少。
许多事情黄振海不懂,程阳只能带着之前的采购人员和陈宏业对接一些事情。比如原材料采购,价格等。
程阳的事情众多,并未因事情多而杂乱,反而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万家鲜超市的生意依旧红火。
这里似乎成了附近居民和打工者抵御外部经济寒流的一个温暖港湾。
琳琅满目的商品、相对稳定的价格、热情周到的服务,让超市的人气不降反增。
窗外,鹏城的冬日阳光带着暖意。
1987年即将步入尾声,虽然外部环境有着股灾的阴霾和物价改革的试探。
但在程阳构建的这个小生态里,一切都显得忙碌而充满希望。
程阳知道,眼前的“静”,是为了来年更大的“动”积蓄力量。
明年,超市加自己的十八栋楼,将会在这里形成一片真正的核心点。
这进入十二月,也带来了最终的消息。
鹏城会堂,迎来了第一块土地拍卖。
程阳通过熟人关系,也进去看了一眼。
参加的有44加企业——基本都是国有单位。
而这块地,位于啰胡布心路翠竹新村西侧的h409-4地块(就是后来的翠华花园)
面积8588平方米,规划为住宅用地,使用期限50年。
经过十几分钟的试探再到激烈竞价,鹏城的经济特区房地产公司,也就是后来的深房集团,起拍价200万,每次加价5万。
最终以525万元人民币成功竞得。
说实话,这也就比他在上步南村的十亩地多出两三亩而已。
当袁海易知晓这近十三亩地拍出五百多万时,也是沉默了。
甚至,黄振海知晓后,同样沉默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地会这么值钱!
这都是工厂“十个86年工厂收益”的收入了。
但他们并没有对程阳手里的地有别的想法,毕竟程阳带给他们的利益是实打实的。
但这也给他们一个念头——地以后不能随意卖了。
但事实上,今年9月份,就已经有土地出让了。上月25号,又有一块通过招标的方式出让。
这也就正式打响了土地可以出让出租的政策。
接下来,同月,深发展正式挂牌营业!
也彻底做实了程阳当初对卫云等人说的“预测”。
只是,卫云已经不在意这点,毕竟首都三进院的房子都给程阳,还连带修葺了。
现在的韩文等人,各有事情关注。
卫云、杜宁、赵武等人盯着北面的变化。
韩文和宋锻禄等人则是就在大西北继续民生项目,修路,挖井,平价化肥销售、拥军等等。
可以说,这些事情的进行,确实让宋锻禄等人尝到了来自长辈的“甜头”。
对这些事情更加上心了。
特别是每次从陕北老革命地区带回的小麦,面粉,玉米等,送到众多老革命长辈家里。
虽说少不了一顿忆苦思甜,但这也是长辈的一种态度。
不欣赏,不可能跟你说那么多。
各种谆谆教诲,就是认同!
因此,宋锻禄、韩文等这几个子弟愈发得到肯定。
这87年这一年,众人都过得十分充实和忙碌。
1987年12月31日,上午9点半。
鹏城,水围村。
冬日的寒意裹着湿气,透过办公室旧木窗的缝隙钻进来。
屋里生着个铁皮桶改的煤炉,炉火正旺,烧红的煤块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气,也把空气烤得有些干燥。
程阳、黄振海、林炳坤、黄耀祖、林泽沛、林泽爽,还有会计老张,都聚在这间略显拥挤的村办工厂的办公室里。
墙上挂着伟人画像,和一张“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红纸。
角落铁皮柜里,堆着些不少账本,空气里混杂着香烟的味道。
林泽鸿人还在港岛,刚通了电话,把厂里这股份的事情交代给了程阳做主。
新搞的收音机厂那边,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设备调试、工人培训、管理流程,样样都在紧锣密鼓地收尾。
开年要用到的第一批原材料,采购单也陆续到了。
明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试加工生产。
但今天,办公室里是来算账的。重点是水围村厂的股份。
会计张叔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厚厚一沓账本翻得哗哗响。今年的收支利润,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末了,他便汇报道:“算完了。刨去所有开支,今年净收益四十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二块七毛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去年,少了十三万出头。”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还在轻轻响动。
股灾的阴影,像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从大家口袋里掏走了一大块利润。
黄振海坐在他那张磨得发亮的旧藤椅上,手里捏着个老烟斗,吧嗒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向程阳:
“这钱,今年是分不成了。光是买收音机那条生产线,就花了三十六万。
这股灾闹的,港币兑人民币的汇率也变了。
程阳付了四十万港币,算起来他还有点亏。”
他语气沉甸甸的,带着点歉意。
程阳笑了笑:“黄叔,话不能这么说。做生意要稳当,只能走官方汇率。咱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公平的很。”
黄振海点点头,烟斗在桌角轻轻磕了磕:“行,那接下来说正事吧。股份这块,你给大伙儿讲讲清楚。”
“好。”
程阳应了一声,从随身带着的人造革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摊开在办公桌上。
“老厂的收益,张叔刚报了数,大伙也都听到了,今年确实没法分红了。那咱就按之前商量好的,把股份的事落定。”
“现在水围厂的股份构成是:村集体占50,我个人15,炳坤哥、泽鸿、耀祖哥各5,泽沛和泽爽各10。”
“经过协商,大家也都认可了对股份价值的评估。现在,泽鸿、泽沛、泽爽三位,同意把他们合计25的股份,转让回村集体。的股份,转给我个人。”
他看向林炳坤,对方点点头,表示确认。
“那么,转让完成后,新的股份比例就是:村集体占75,我个人20,耀祖哥保留5。”
这笔钱,由我先行垫付给三位出让股份的股东,等村集体明年资金宽裕了,再还给我就行。
各位,看看这协议条款和金额,还有没有异议?”
林泽沛和林泽爽早已在之前会议中达成一致,此刻自然没有二话。
林炳坤更是豁达,挥挥手表示没问题。
黄耀祖也点头认可。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按红色印泥时轻微的“噗”声。
众人依次在协议书的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摁下鲜红的手印。
协议书在众人手中传递,最终回到程阳手里。
这份薄薄的纸,承载的是水围厂未来数年甚至更久的格局变化。
程阳仔细核对无误后,将协议书交给会计张叔:
“张叔,后续的工商变更登记就辛苦您了。钱的事,我下午就去银行办转账,转到你们的账户里。”
张叔郑重地收好协议:“放心,我尽快去办。”
这桩大事办完,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但另一股期待又悄然升起。
黄振海磕干净烟斗里的灰,重新装上烟丝,看向程阳,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许:
“收音机厂那边,明天可是头一遭试生产,你这掌舵的,得来盯紧点。还有,”
他加重了语气,“你一直念叨要做的品牌,名儿定了没?总不能叫‘水围牌’吧?那玩意儿卖出去,怕人家笑话咱土气。”
程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黄叔放心,明天我肯定一早就在新厂盯着。至于品牌,”
他再次伸手探进公文包,取出另外一份文件。
“名字早就想好了,该注册的手续,也都办妥了。工厂的名称也都更改了。”
他将文件夹推到黄振海面前。黄振海拿起老花镜戴上,凑近细看。
林炳坤、黄耀祖和张会计也忍不住好奇,纷纷围拢过来。
稿纸最上面是两个名字:
启明无限电厂
启明
在两个名字下方,是与之匹配的英文品牌标识:daybreak
旁边还有对这个品牌内涵的阐释。
“启明。”黄振海念了起来。
“程阳,说说什么寓意。”林炳坤立即说道。
明时手表厂的名字,也是程阳起的。其中寓意也很清楚。
程阳便说道:“启明,意味着黎明,破晓的意思。象征我们的收音机产品,如同启明星一般,为千家万户带来清晰的声音、丰富的信息,开启知识的大门,照亮生活的视野。
这名字,也契合改革开放、面向未来的时代精神。”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
黄振海也对这寓意很是满意。
“那
程阳道:“我们的品牌,将来不仅仅针对国内,也要面向港岛。‘daybreak’,翻译过来也是破晓的意义。
可以缩写成dk!
寓意崭新开始、希望曙光。
易于国际发音和记忆,符合时尚、科技、进取的现代品牌形象。
logo设计抽象的“启明星”光芒与简洁的声波线条,既有东方意境,又有现代科技感。
“启明daybreak!”
众人低声念着,也都觉得十分不错。
“好!这个名字好!有咱中国人的讲究,听着也敞亮大气。”
“’daybreak’洋人也懂,不土气!”
黄耀祖也点头:“嗯,这名字不俗气,也有内涵。比那些直接叫‘国际’的实在多了。”
“程阳,你这脑子,真是活络!”
会计张叔也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品牌名字的敲定,程阳也就继续说道;
“品牌是第一步,也是让人记住的一步。明天试生产,就是‘启明’落地生根的开始。
但技术生产,不能固步自封,需要与时俱进。
黄叔,多找找有没相关技术产业的工程师,能请就请来。不能请也看看能不能合作。
收音机也要研究,更新技术,研究出更好的,这样才能保持竞争力,做大做强。
外形设计,也要时尚。不能总是拿几款老式的”
众人听着程阳的讲述,时不时点头赞同。
黄振海看向儿子黄耀祖:
“多听着点,我这老头不懂那么多,技术你也不懂多少,但找人我可以试试,这所谓的设计,你得亲自学学。”
在记笔记的黄耀祖点头:“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