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时代的弄潮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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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农历腊月廿七,清晨七点。

在陈阿水的安排下,那辆熟悉的“百福”客车稳稳停在超市门口。

众人登车后,客车便朝着检查站方向驶去。

依旧是例行过站检查证件,随后顺利出关,正式踏上归乡之路。

开车的是陈阿水的小弟。

程阳让第一排的两人换了座位,请陈阿水坐到靠窗一边,随即问起正事。

“水哥,这条线路上,基本都打点妥当了吧?”

老家村里的养猪场去年五月就建起来了,至今已运转八九个月。

再过两月,头一批猪就能出栏。程阳想先摸摸运输的门路。

陈阿水跑这条客运线,自然早已疏通了沿途关节。

至于那些半路剪径的车匪路霸,他们这行人倒也不怵。

这年头敢跑长途客运的,车上哪能没备着几杆“喷子”和一些?

听程阳问起,陈阿水却无奈地摇摇头:

“公家那边是没问题了,手续都齐。可路上拦路打秋风的还是不少。穷山恶水出刁民,穷疯了,都想着从过路的车和人身上刮点油水。”

他压低了点声音:“要不是车上备着喷子,还弄了几套公安的警服镇着场子,麻烦事只会更多。”

“警服?”程阳有些吃惊。

陈阿水咧嘴一笑:“老家那边熟人弄来的几套旧衣裳,就塞在座位底下备用。真有不开眼的敢硬来,立马套上,再把喷子一亮”

他没说完,只是朝程阳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程阳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这法子固然踩了线,但在这年头,不过是震慑那些亡命之徒的非常手段。

程阳接着话头切入正题:

“我们村里头,去年五月份弄了个养猪场,估摸着清明前就能出栏了。

后面主要得往鹏城送,屠宰和销售都在那边。

我想问问,水哥你们这边,有门路接下这活不?就负责运过去就行。要不成,我们也只能去找镇上公家的运输队了。”

“送猪?”陈阿水一愣,显然没料到程阳问的是这个。

程阳肯定地点点头。

陈阿水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眉头微蹙:

“送猪?这得用改装过的卡车吧?我们跑客运的,都是这种大客车,拉不了活猪啊。

程阳没急着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他知道陈阿水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只是拒绝。

果然,陈阿水话锋一转:

“但是呢,路子是人走出来的。我们跑车,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你要真想走这条线,我倒是可以帮你牵个线。”

“说说。”程阳来了兴趣。

“有专门跑货运的,胆子大,路子野,专门接这种‘特种’运输的活。”

陈阿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成了气声。

“他们手头有那种加固改装过的‘猪笼车’,马力足,底盘高,跑咱们这路没问题。人也够硬气。”

他做了个“你懂的”表情,暗示这些人对付路上的麻烦同样有手段。

“可靠吗?”程阳最关心这个。

生猪运输风险不小,路途远,猪容易应激、掉秤甚至死亡,遇上路霸更是麻烦。

“干这行的,讲的就是个‘信’字。”

陈阿水正色道,“我介绍的,出了事我脸上也无光。他们跑鹏城也不是一趟两趟了,跟那边接货的屠宰场、肉联厂也有点交情,能帮你直接送到地方,省得你再倒腾。就是”

他顿了顿,“价钱,可能比公家的运输队要贵一点,毕竟风险大,车损也大。”

程阳心里快速盘算着。

公家运输队虽然便宜,但效率、灵活性都是问题,而且规矩多,塞烟递酒少不了,关键时刻还未必排得上队。

陈阿水介绍的这条“野路子”,贵是贵点,但胜在直接、高效。

而且有陈阿水这层关系在,相对可靠。

更重要的是,这解决了初期最关键的一环——把猪活着、及时地运到肉联厂。

鹏城步吉和啰胡的肉联厂负责人跟他们非常熟悉了,父亲程建山和林秋锦也都提前跟他们谈过。

只要手续和检疫文件都有,帮屠宰不是问题,也就收点费用的事情。

“贵点能接受,”程阳很快做了决定,“只要安全、及时送到。水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帮我引荐一下?”

陈阿水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程阳的肩膀:

“好说!初五初六吧,我约他们出来,咱们一起在镇上喝杯茶,当面谈。

具体怎么运,多少钱一车,猪笼怎么算损耗,路上万一有折损怎么分担,这些都得谈清楚。你放心,有我呢,保证不会让兄弟你吃亏。”

“那就多谢水哥了!”程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养猪场最大的隐忧之一,似乎有了解决的眉目。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赚大钱。”

陈阿水摆摆手,靠在椅背上,似乎也了却一桩心事,“不过阳仔,你这养猪场规模不小吧?清明前出栏,有多少头?”

“头一批,也就两三百来头试试水。”程阳说得轻描淡写。

“两三百头?!”

陈阿水这下是真有点吃惊了,重新打量了程阳几眼,“好家伙!你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啊!

看来是你老家的人也要跟着你发财了!行,这运输的活儿,我看更得帮你弄稳妥了!”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气息。

车窗外,道路蜿蜒向前。

接下来的时间,程阳和陈阿水也继续闲聊。

慢慢的,程阳也就跟陈阿水普及起了车队、物流方向。

这让陈阿水听得眼睛精光闪闪的。

在他的认知当中,程阳说的点子,都是“点石成金”的话。

让他们专注做路上客运。这不,也就一年时间,他们的本钱都差不多回来了。

后面都是赚的。

等过几个月,多弄两辆车,多设置几个点。这就是扩大了!

而这车队,物流,他也听得十分认真。

甚至还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里,翻出一个卷了边的小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那本子平时是用来记账、记人情的。

他拧开笔帽,有些急切地说:“程阳,慢点说,慢点说!我得记下来!这‘车队’、‘物流’。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词儿,太有用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陈阿水低着头,在自己的大腿上,就着颠簸,歪歪扭扭地在本子上写起来:

“车——队——管——理,统——一——调——度”

他写得极其认真,仿佛在抄写什么武功秘籍,生怕漏掉一个字。

遇到不会写的字,他就抬头看着程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程阳,‘整合’的‘整’字怎么写”

程阳看着陈阿水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也颇为感慨。

这个时代的弄潮儿,缺的往往不是胆识和勤劳,而是更开阔的视野和更系统的方法。

如当初的林泽沛,如程满仓,还有现在的陈阿水等。

他都有自己的“笨方法”去做事和钻研。

他耐心地教陈阿水写字,解释着每一个概念背后的具体操作和可能遇到的困难。

将来陈阿水真的成功,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助力。

“水哥,想法是好的,但真做起来,难点也不少。”

程阳不忘泼点冷水,让陈阿水保持清醒,“比如管理,车多了,司机多了,怎么管好?

怎么防止他们偷油、虚报路费、夹带私货?还有安全,车越多,风险越大。路上出事怎么办?

将来跟其他车队抢生意起冲突怎么办?这些都得有章程。”

陈阿水一边飞速记录,一边点头:

“明白明白!你说得对!没规矩不方圆!这章程,就得靠你多指点”

“商量着来就是。”程阳也是笑了笑。

时间转眼到了中午,车辆也进入了县地区。

下午1点左右,车辆在镇上下车。

之后陈阿水和程阳等人回收告别,送其余人去市里。

依旧是老样子,程建山去找林永庄开车来,将他们一行人送到村里。

然后各自回去。

程建山一家,以及其余外出做事赚钱的人回来,自然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头巷尾,榕树脚下,老厝的滴水檐前,都成了议论的中心。

现在谁家不知跟着程建山一家出去干活挣钱的,每年都能赚几千回来?多得还能上万。

试问谁家不眼馋。

但去年老家开办养猪场,都知道有程建山一家兜底,因而许多人都入股了。

没钱都去借钱了。

其中本就有些钱的程满仓等人的父母,在他们儿子的劝说下,赚回来的前都投进去了。

因而,才会有那么多钱迅速搭建起养猪场和买猪仔等。

如今,猪栏里的猪早已褪去稚气,膘肥体壮,离出栏的日子掐指算来也就两个来月。

但他们都知晓程建山一家刚回来,事情肯定多,所以多是提着一小篮自家晒的菜脯、几把新摘的芥蓝,或者一小罐老香黄,站在程家门口,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山哥,回来啦!一路顺风就好!”

“阿阳又高啦!后生仔有架势!”

“阿嫂,这点菜脯自家晒的,唔嫌弃就收下啊!”

“”

那份关切和期待,都融在朴实的笑容和简短的话语里。

既表达了心意,又不会过分叨扰。

程建山一家也习惯了这份乡情,吃完午饭,清理干净房子后,时间也就到了晚上。

待到暮色四合,家里亮起昏黄的白炽灯,炊烟散尽,来“坐聊”的人才真正多起来。

竹椅、长条凳搬到了天井或厅堂。

男人们在堂屋里围着茶盘,开始冲工夫茶。

红泥小炉炭火微红,紫砂壶里的凤凰单丛茶香袅袅。

“请!请!”的让茶声此起彼伏。

话题自然离不开外面的见闻、村里的变化,以及那牵动人心的养猪场。

父亲程建山坐在主位,熟练地“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招呼着邻里叔伯兄弟。

脸上带着归家的松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任感。

母亲和女眷们则在天井,也是笑呵呵的低声细语,说着家常里短、儿女婚事。

程阳陪着坐了一会儿,喝了两轮茶,便起身对父亲示意了一下。

程建山正听一位族叔讲着村里谁家娶媳妇的热闹,见儿子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养猪场是大伯协助村子管理的。这件事本就是儿子在负责,程建山就招待这些人了。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招呼着客人,将话题引开。

这种默契,在鹏城早就习惯,是无需言明的分工。

程建国在家里,见侄子来了,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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