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程阳和杜宁去了寰亚公司。
秦鹤年在过完年后就从日国回港岛了。
那边已经有两波专业的人盯着,他远程听汇报即可。
公司里氛围依旧专业而忙碌。
秦鹤年此刻正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对着几份报告凝神思考。
见到程阳和杜宁联袂而来,他脸上露出笑容,起身相迎。
“程生,杜生,新年好!”秦鹤年招呼两人坐下,亲自斟茶。
“新年发财。”程阳笑着接过茶杯,“抽身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日国那边,现在如何?”
秦鹤年点点头,收敛了客套,神情变得专业而审慎:
“东京和大阪两波人,都很得力,远程汇报很清晰。目前的情况,和我们年前预估的大方向一致,但也有些微妙变化。
我们按照既定策略,持续加仓做多日元。目前来看,方向是对的,日元的升值压力确实存在,特别是米国那边贸易摩擦的调门一直没降下来。账面有收益,但幅度”
秦鹤年微微摇头,“比我们预期的要温和、缓慢很多。日系央行干预动作很隐蔽但很频繁,一直在试图压制日元过快的升值速度,效果显著。市场观望情绪也比较浓。”
“温水煮青蛙。”杜宁评价了一句。
“可以这么说。”秦鹤年认同,“短期内,这个方向看不到爆发性利润,但作为长期的压舱石的一部分,风险可控,缓慢积累是可以接受的。”
程阳默默听着。
日元升值的趋势他坚信不疑,央行干预也只能延缓,难以逆转。
秦鹤年的判断是稳健的。哪怕收益不算高。
“那么,晴雨表呢?”程阳更关心这个更具爆发力的战场。
“这才是重点。”秦鹤年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年前建仓的头寸,一直坚定持有,做多日经。目前账面利润相当可观。
日经指数在开年后经历了一波强劲的上冲,虽然期间也出现了几次幅度不算小的震荡回调。
每一次市场出现恐慌性抛售,都是我们吸纳更多‘筹码’的机会。
东京和大阪的团队执行得非常坚决。”
程阳看着图表上那总体昂扬向上、中间带着锯齿状波动的曲线,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
利用市场的短期情绪波动,不断巩固和扩大核心多头头寸。
“秦生,你对后续晴雨表的走势,怎么看?”程阳需要秦鹤年这位前线统帅的最新判断。
秦鹤年沉吟片刻,手指点着图表上的高点:
“未来1-3个月,我认为存在一定的‘高处不胜寒’风险。
指数涨得太快,积累了大量的获利盘。技术面上看,一些关键指标出现了超买迹象。
更重要的是,市场现在对日系央行可能突然收紧银根的担忧在加剧。
虽然目前只是风声,但足以引发一些惊弓之鸟。甚至更深的震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但是,中长期(6个月以上),我依然坚定看好!
日系企业的盈利增长势头依然强劲,尤其是出口导向型企业和金融地产。
资金面虽然可能边际收紧,但整体流动性依然极其充裕。
最关键的是,那种‘世界都在买日国’的狂热情绪并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在深化。
每一次大的回调,都会被汹涌的买盘迅速拉起来,创出新高。这背后的推动力非常强劲。
但讽刺的是,也有不少机构在做空。结果都亏了。”
程阳眼中精光闪动。
秦鹤年的分析与他内心的判断高度契合。
短期有回调风险,但中长期泡沫远未到顶。
关键在于如何应对短期的“颠簸”,将其转化为扩大战果的机遇。
“秦总,策略调整。”程阳果断开口。
“现有核心筹码,纹丝不动!
这是我们的根基,是吃下未来最大利润的关键,绝不能被任何短期波动震出去。
设定一个更宽的警戒线,非极端情况,比如单日暴跌超过15或政策巨变,绝不主动减仓。
加持策略优化,后续的加持,不再是无脑逢低就买。要更加精细,更加耐心。
但重点在两种情况下出手:
一是颠婆回调幅度足够深,至少达到我们预设的关键支撑位,市场恐慌情绪充分释放时。
二是出现明确的‘东风’信号后,市场情绪重新点燃,突破关键阻力位确认升势时。
准备预留现金,账户里必须始终保持一部分流动性,作为应对极端‘颠婆’的缓冲资金,或者捕捉突然出现的绝佳加持点。这部分资金,宁可闲置,绝不轻易动用。”
秦鹤年循序快写,记下重点。
程阳继续说:“密切盯紧银根的风向。
东京团队的首要任务,就是动用一切关系网,严密监控日行和相关部门的任何政策暗示或风吹草动。
这是最大的变数来源,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在我看来,市场这么火热,他们第一次加息应该在这两个月内,不是四月就是五月。
这点团队关注一下。一旦加息,不用着急,市场不可能一下子就降温。但这是一个信号。”
秦鹤年飞快地记录着,“明白!程生思虑周全。但你觉得会加几次才能达到目的?”
“不知道。”程阳回答得干脆。虽然知道,但也不会这么说出来。转而道:
“但事不过三,今年三次或许会有。而第三次,应该就是最为重要的一次。”
“三次?”秦鹤年有些惊讶。
日国都已经9年不曾加息了,结果这一加,居然来三次?
“如果是真的,那这不是加息,而是在切腹了!”
程阳耸耸肩:“都是猜测的,再说,切腹就切腹,只要我们能狠狠收割一把,那就对得起我们的辛苦了。”
“哈哈哈。有道理。”杜宁顿时笑了笑。“就要狠狠收割一番!”
“我明白了。”秦鹤年也是笑了笑。
“辛苦了,秦总。”程阳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日国这盘棋,是慢火细炖,也是烈火烹油。稳扎稳打,我们才能等到那沸点的到来。”
确定投资情况,程阳来港岛的目的也就解决完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他婉拒了杜宁和秦鹤年的晚宴邀请,径直回到了周小妹的寓所。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馨香和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
周小妹刚沐浴完毕,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正窝在沙发里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看到程阳回来,她眼中立刻漾起笑意,放下杂志迎了上来。
“回来啦?事情还顺利吗?”她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嗯,都安排好了。”
程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这份宁静与温存。
一天的思虑和筹谋带来的紧绷感,在这熟悉的怀抱里缓缓消散。
两人相拥着,低声细语地聊了些琐事,港岛的见闻,鹏城园区的进展。
气氛温馨而旖旎。
周小妹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过年时在鹏城与方梅那场“密谈”的内容,以及达成的那个让她自己想起来都有些脸红的“协议”,再次浮上心头。
她微微抬起头,脸颊染上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带着些许羞涩和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问道:
“阳仔,你、你以后,除了我和、和梅姐。还会不会再找别的女人啊?”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问得太直接,又补充道,“人家都说,男人有钱了,心思就活络了,会、会更贪心”
程阳低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这句话,让程阳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
难道这丫头还真的放下了?
程阳莞尔一笑:“在港岛这么久,就知道你见到的事情多了,一定会有这种想法的。”
“啊?”周小妹一愣,还以为程阳误会,就急忙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我、我”
“不会。”程阳这个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周小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又被暖流包裹。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想从中找到一丝敷衍或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认真和承诺。
“真的?”她还是忍不住确认,声音更轻了。
“真的。”程阳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有你和方梅,已经够了。”他压着嗓音,带着试探。
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现在有太多事情要做,鹏城的园子、港岛和日国的布局、还有苏国那边马上要动身。
我的心可没那么大。你们才是我从低处碰上的人。谁也取代不了你们。”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眼神专注而温柔:
“你和方梅,就是我的港湾。外面的风浪再大,有你们在,我就觉得安稳。
我现在最贪心的,是时间,是能把我们共同想做的事情做成的时间。但也原谅我对你们两人的贪心,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愿,也不会放弃。对不起。”
最后,程阳紧紧拥住这妮子。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
周小妹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专注和隐隐燃烧的野心,心头那点小小的不安终于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感和被珍视的甜蜜。
她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更紧了。
“我信你。”她在他怀里低语,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意。
程阳感受着她的依恋,嘴角也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次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惊喜!这妮子算是放下了。
港岛暂时稳住了。
那就是北方的了。
夜渐深,温暖的灯光下,只余下两人相拥的剪影和细碎的私语,为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保留着最后一份宁静的温存。
第二天,程阳在杜宁的带路下,一一了解了金行公司购买的公寓物业,以及分散开的,还在装修的实验室办公楼。
这些都是为了后面转移的人才准备的。
部分资金的投资,就是落在这里。
毕竟港岛的物业,也不算多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