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3月31号）。
赵武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已经确认了，技术图纸不算多，但大概三百多斤，但主要是成品，体积大，不好处理，且在路上运输，必被查的。
还有，是内部人介绍的，这是已经拉上线的几人资料。那边送过来的，还没来得及翻译。”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递给程阳。
程阳拿过打开，文件是俄文打印体。
照片上是个头发稀疏、眼神浑浊、穿着陈旧研究所工装的中年男人。
背景似乎是某个工厂的车间门口。程阳会俄文，读起来没障碍。
“技术价值：负责高温合金实验室，接触核心冶炼和铸造工艺参数。”
“弱点：酗酒。重度。酗酒，被实验室多次训斥。目前情绪不稳定，对研究所现状和待遇严重不满。”
看完第一张资料，程阳脑海中就已经有了针对方案：“这不难，可利用其强烈的失落感和对物质的匮乏感切入。伏特加，美元，或者帮他找回家人。”
说着，继续看向第二张。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四十岁，面容严肃，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眼神疲惫却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倔强。
背景是列宁格l某条著名的运河河畔，远处是冬宫模糊的轮廓。
技术价值：拥有三级权限，可接触包括舰艇动力系统、部分特种材料在内的非绝密但价值极高的技术档案。
位置关键，能接触到大量图纸目录和流转信息。
弱点：女儿，叶卡捷琳娜，九岁。确诊患有范可尼贫血症，罕见遗传性血液疾病，进行性骨髓衰竭，目前靠输血维持。
苏境内缺乏有效治疗药物，唯一可能延缓病情的是西方新研制的雄性激素和刚出现的造血生长因子。
价格极其昂贵且难以获取。
柳德米拉的全部工资和积蓄都投入其中，杯水车薪。她的丈夫三年前因工伤去世。”
档案上的女人照片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憔悴，那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绝望。
“这是她的软肋啊。”程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拿出十三万美元。”
他的目光看着赵武：“三万砸给线人，这是他的酬劳。五万给列昂尼德，无论是伏特加还是美元，都要给！
五万给柳德米拉，女儿的药找港岛渠道，用飞机送来，数量半年份，这是敲门砖，也是我们的诚意。如果没有，就去日系采购。
目标，让他们心甘情愿把肚子里的货，倒出来！人要是能来，那就更好了。
“还有一件事。”
程阳道：“联系港岛，让金行公司置办一套设备。?国蔡司的放大镜，柯达最顶级的专业显影液，恒温恒湿的控制设备等，要全！目的是为了冲洗胶卷。
之后送到东北，找一间最不起眼、最深且要大的地下室。请一个足够信任的、专业的洗胶卷的师傅。
目的要能清晰地冲洗出技术图纸的所有字符，要能看清图纸上最小的一个标注！以后，那个地方就叫暗房。”
“你是想把带不走的，拍下来带走？”赵武问。
程阳点头：“没错，仅仅叶片的技术图纸和算法资料，就两三百斤重的纸张，这已经很少，但其它的呢？
所以，能带走的就原件带走。带不走走的，让内部的人，或者白手套拍下来带走。
这样一来，哪怕技术图纸丢失，胶卷也能回到我们手里。记得跟九哥说，胶卷必须要管够。”
“我明白了。”赵武点头，旋即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阳一人。
程阳则是继续看起资料。
当时间再次过去一周，程阳也基本上看完了赵武等人对自己几次计划安排下来的总体进度。
程阳合上最后一页最新的，关于“瓦连京”药品交易进展的报告，扫了眼面前的三个人。
赵武等人这两三年铺开的网络和近期执行他指令的效率，整体令人满意。
也通过他们汇集的名单，才知道囊括了多少个白手套和保护s。
可以说，当初他定下的地方，如列宁n格勒、基f、明s克、乌拉e等各个地方，都已经插入了人手，以及收买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都是以本地人为主。行事十分方便。
但程阳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瓦连京等这些小的事情上。
他们的目标，一直是那片即将陷入巨大漩涡的广袤土地——苏的核心地带。
卫云和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些沉睡在研究所和设计局保险柜里的国之重器。
绝非仅靠边境的零星渗透和几个内线就能轻易攫取。
且目前送入国内的技术或设备，都是一般的，还弄不到核心。
他走到一面墙前，面前是一张订在墙壁上的，巨大的苏地图。
看过莫s科、基f、列宁格l、明s克、哈e科夫这些闪烁着科技技术的重镇。
一个宏大的、多层次的渗透计划在他脑中清晰成型。
“四哥，”程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我们在苏的内部，需要眼睛，需要耳朵，更需要手脚。光靠现在的单线联系，太脆弱，覆盖面也太窄。”
赵武立刻正襟危坐，知道程阳要部署更大的棋局。
“立刻着手办两件事。
“第一，以‘远东国际技术贸易公司’的名义，在港岛完成注册。第二，在r士或者塞浦路斯，注册一个‘欧亚科技文化交流基金会’。
要设立代表处，利用这两个实体。”
程阳的拿来一支直尺，指向地图的几个关键城市。
“在莫s科、基f、列宁g勒、哈尔k夫、明s克等这些地方，尽快设立正式的‘代表处’或‘办事处’。
场地要像样，位置放在外国人聚居区或者靠近大学、研究所的区域。
“第二，招聘本地通，担任首席代表。”
程阳强调，“人员多找几个。最好是懂中文的苏籍华裔，或者长期在苏、对我国有了解的本地精英。
没有就找当地人，但必须能说会道且背景干净，有基本的商业素养，擅长社交和当地规则。
最关键的是，缺钱！
他们负责日常运营、政f关系维护、员工管理。我们通过加密的短波电台和特殊信使进行远程指挥。
他们不需要知道核心计划，只负责把我们需要的‘壳’做好。把我们的任务做好。”
赵武等人都纷纷记录下来。
程阳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我们的业务，要进行伪装。以‘促进中苏民用技术交流’；
‘引进苏方先进的二手工业设备’、‘用中g的轻工业品、食品换取苏方的木材、钢材、有色金属等资源’等等。这些你们自己多想几个。
反正要响亮，正义，正能量。让那边的人听就是为他们好的。
口号要响亮，合同要规范，账目要经得起查。
我们要成为当地政f和合作伙伴眼中，正儿八经、有利可图的贸易商和文化使者。”
赵武眼睛发亮，明白过来：“阳仔，这是要在他们心脏地带插旗啊！这‘远东国际’和‘欧亚基金’，一个明着做生意赚钱，一个暗里搞文化渗透拉关系，妙！”
“没错”
程阳嘴角微扬，“‘合法’的外衣，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我们建立人脉、收集信息、验证物流的绝佳平台。
这步棋，必须走稳。这也是在我们之前的计划上，进行的完善。
但这还不够。光有商业外壳还不够。”
程阳的思维跳跃到下一个书法：
“我们需要接触到那些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大脑，那些被遗忘在体制角落里的天才。”
他拿起一份关于庄向阳调查回来的报告，里面记录苏科研机构经费严重短缺、科x家待遇低下的简报。
他将这简报放在他们面前：
“所以，我们要启动‘学术慈善’计划，主要通过‘欧亚基金会’操作。”
“第一，赞助学术活动。
我们要寻找机会，资助举办非敏感领域的国际学术会议或高端讲座。
比如材料科学的基础理论研究、计算数学的前沿进展、民用航空安全技术探讨等。”
程阳解释道，“主题要‘安全’，但要有吸引力。花钱邀请西方知名学者参与，以此吸引目标研究所的科学家前来交流。
我们的人”
他看向赵武，“以基金会工作人员或‘热心于科技交流的爱国企业家’身份低调参与，也负责会务、接待。
目标只有一个，在轻松、非官方的氛围下，自然而然地结识关键人物。
特别是那些在航空发动机、特种材料、雷达、导弹控制、核工程领域有建树的中青年骨干。潜移默化地从他们口中挖出消息，我们再另外谋划。”
赵武皱眉：“这时间够吗？”
程阳笑道：“绰绰有余。
第二是生活援助基金。你们再设立一个专项的小型基金。
名义嘛嗯就‘资助生活困难的优秀学者及其家庭，共渡时艰’。
通过目标研究所的工会、或者我们前期接触到的可靠学者作为中间人，进行定向的、不引人注目的援助。”
他将第二点进行详细一些解释：“这点，当初我应该有说过，但并没有深入讲述，只因那时候他们的矛盾还不深，时机不到。
但现在时机到了。
你们可以用援助的方式，比如可以是小额现金，以‘稿费’、‘咨询费’、紧俏的食品购买券、或者他们急需的，尤其是苏严重短缺的西方药品，如高血压药、胰岛素等。
记住，初期绝不求任何回报！
姿态要低调，甚至匿名。目的是建立最基本的好感、信任和一种‘雪中送炭’的恩情联系。
把网，轻轻地、温柔地撒下去。”
“这是温柔陷阱啊。”庄向阳嘿嘿一笑。
程阳也是笑着点头：“没错。雪中送炭的印象，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深刻。
但光有象牙塔里的学者也不行，第三点，”
程阳的思维转向更阴暗的一面，“我们需要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胆大包天、能量巨大的‘地头蛇’。”
“利用我们在莫s科、基f等地的办事处作为掩护，以及当地代表的人脉，主动在黑市，如四哥常提起的切尔基佐沃市场。
还有外国人经常出没的宇宙酒店、以及新兴的艺术品交易圈活动。”
程阳看向赵武，“目标是识别并初步结交那些‘未来掮客’。这些人可能是退伍的苏军。
特别是他们的后勤、装备部门退役的，熟悉体制漏洞和人脉的。
前kgb边缘人员，掌握特殊信息渠道或手段，但已被边缘化，对现状不满的人。
还有我们一直在接触和发展的倒爷巨头。
他们在混乱中迅速崛起，拥有庞大的运输网络和地下渠道。这是我们不可或许的一环。
还有那些有背景的“苏二代”。
他们的家人在体z内仍有影响力，自身还胆大妄为，寻求刺激的。”
“这点我们熟。”郝文山倒是插了一句。
嚣张胆大的二代三代，他们见多了。自然熟。
程阳点头，继续说：“建立初步联系，表达合作意向，可以是帮忙采购特殊商品，打通某些关节，或者提供信息咨询等等”
“但切记！只谈具体事务，避免深度卷入他们其他的非法事物。核心是评估他们的可靠性、能量大小、胃口和胆量。
这些人，未来可能是我们搬运‘大件’的钥匙，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必须慎之又慎。”
“我们铺开这么大的网，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给我们服务，以及打定基础。”
“还有，六哥收集的核心情报，基本上十分全面了。
所以，也该深入一层了。
要结合实地观察和内部消息，重点锁定哪些顶级的研究所。
如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的分支、留里卡土星设计局关联单位、哈尔k夫莫洛佐夫机械设计局等。
看看正面临严重的经费削减、项目下马甚至关停风险？
哪些是‘实时验证’后确认即将断粮的？
这些地方，人心惶惶，管理松懈，“宝贝”最容易被忽视或当作废品。正如乱世里的古董。
还有看看哪些关键领域，如航空、材料、雷达、制导、核能应用的技术骨干、项目负责人。
生活最为困顿、哪些人对内部极度失望，私下流露出强烈的移民西方或‘寻找出路’的意愿？
哪些人因政z原因或学术p系斗争被打压的？”
最后看的是哪些非核心机密，但对我国工业升级具有极高价值的实验设备、样机原型。
甚至是整套的‘过期’设计图纸，可能因为项目下马、研究所搬迁或管理混乱而被当作‘废铜烂铁’处理掉？
这些‘垃圾’，往往蕴含着惊人的技术价值。”
还得看看哪些背景深厚、手段凶狠的寡头势力，正在这些科技资源丰富的地区迅速崛起？
提前评估这些人的行事风格、贪婪程度和潜在的可合作性，用他们的渠道运送特殊货物。”
三人迅速记录着程阳所叮嘱的一件件事情。
停顿了片刻后，程阳神色凝重的补充，“但记住，与虎谋皮，风险极高！不到万不得已，不启用这条寡头线。评估必须详尽。”
“这一切行动——设立办事处、搞慈善、结交掮客、收集情报——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也需要验证我们未来运送‘特殊货物’的物流通道。
资金不用担心，金行那边会准备一千万美金。后续根据情况增加。专业人手不够，那就找！务必要将我说这些事情全部落实。
多线并进，目的是最大可能的收割！
不要忘了，盯着肥肉的，还有西方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