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五月一号。
龙江，已经转移至满洲里的安全据点地下室。
白炽灯下，程阳面前的办公桌上铺满了新收到的加密电报和初步报告。
赵武站在一旁，快速汇报：
“阳仔，莫s科、基f、列宁格l、明s克、哈尔k夫，乌拉e等各个点的‘办事处’和‘基金会’外壳基本立起来了。
办事处的反馈，当地对‘引进设备’和‘出口资源’很感兴趣。
特别是能解决他们部分外汇短缺和民生问题的轻工业品贸易。
第一批合同已经在走流程，好木材和钢材的量很大。这点，我已经和老九那边联系。”
“另外，基金会那边反馈，学术会议的消息放出去，反响很好。
几个目标研究所的大部分年轻骨干和少部分老学者都表现出浓厚兴趣。
协调员也开始小规模接触目标学者，反馈都是很感激，警惕性不高。
在待遇福利的诱导下，不用一个月，完全可以让他们加入基金会。”
“列宁格l那边，接触了几个人物，发现有个部门军官有点门道，但还需要观察。
但那边反馈回来时，提了一嘴，似乎对方暗示能搞到一些实验室淘汰的设备。
当然，这淘汰加个引号。问题是钱。
这点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那边已经进一步接触，在收集更多的设备目录，估计一个星期后会送来。”
“还有，基f那边在考察一个快关门的厂子，发现了一批当年航天项目的地面测试设备。
看起来挺精密，当三手价格处理。现在，在套技术目录和其它流程。另外还有正在接触的四家工厂，进度都很不错。”
程阳的目光，在地图上基f的位置盯着：
“航天项目的地面测试设备？这倒是不错的东西。好。让那边保持接触，摸清那批设备的具体技术。
价值评估小组可以启动了，让崬鸥那边派可靠的技术专家，以‘设备评估师’名义过去，实地看看。
记住，只要是配套和相关的技术，不管什么都一并加进去。宁愿多买都不能漏了。”
“好！”赵武应下。
程阳转向另一份报告，“基金会的学术会议要办好，规格要高，西方学者名单要过硬。
这是建立‘高级’人脉的关键一步。告诉那边的负责人，生活援助要润物细无声，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时间要快，但也不能瞎来，得帮他们解决困难，让他们更为相信和感激基金会。切切实实的让他们感到基金会是为他们着想的。”
“困难？”赵武皱眉：“也就生活上的，有钱基本就解决了。还有什么？”
程阳翻了个白眼：“没困难，那就给他们制造困难。他们都没困难了，还要基金会做什么？
将来这些人打包带走时，他们还会记得基金会的好。所以，这困难，得针对他们切身利益问题。让那边好好想想。”
赵武瞬间恍然，朝程阳竖起大拇指：“够黑。”
程阳懒得理会这话，拿起关于贸易进展的报告，看完后，沉思几分钟后，问道：
“第一船木材和钢材的合同敲定了？”
“敲定了！”赵武语气兴奋，“用衣服、牛仔裤和罐头食品换！卢布结算按官方汇率。
但我们实际成本极低，加上黑市汇率差，这一单的利润就非常可观！已经从海s崴克开始准备了。”
“很好。”
程阳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通知那边的贸易团队，在他们的装船的箱里，选几个位置隐蔽的，按计划放入一些用于测试的高精度但非管制的工业零件。
让那边的人全程记录运输、装卸、通关的每一个环节细节，尤其是海关检查的严格程度和‘关系点’的反应。
这条海运线，是我们未来的动脉之一，必须反复跑通、跑熟！利润要赚，通道更要验！
不能在后续关键时候掉链子。这点复刻到地中海、黑海等地方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没问题，这点我已经再三叮嘱了。”赵武道。
程阳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苏国地图。
代表“办事处”和“基金会”的红色图钉已经钉在了六个关键城市。
象征贸易路线的蓝色箭头从苏国腹地指向远东港口和内地。
加盟国的路线，也一路从黑、地中、红三地划出。
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正随着他们的计划，在这片即将陷入混乱的土地上迅速铺开、扎根。
金钱在流动，人脉在编织，物流在测试，情报在汇聚。
冰层之下，已经开始暗流汹涌。
“通知所有点，”程阳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
“加快节奏。资金、物流、人脉、情报所有环节，必须在今年彻底完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窗外，东北的寒风弱了不少。
五月中旬。
列宁格l，一栋墙壁斑驳的赫鲁晓夫楼里。
里面是几个印着英文和德文的药盒，以及一张打印的、没有抬头的俄文纸条：
叶卡捷琳娜
后续供应：请关注自家的信箱。
没有承诺，没有要求，只有冰冷的药品名称和精确的指示。
柳德米拉紧紧攥着药盒，仿佛握住了女儿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已经是第二次，数量比第一次更多。
她到女儿床边，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和因贫血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滚落。
这从天而降的“奇迹”，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更深重的恐惧和一种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她知道这药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后续供应”这四个字背后冰冷的价码。
她将药盒藏进衣柜最深处，如同藏起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清楚，这和之前跟她接触的人离不开关系。但对方给的东西，她无法拒绝！
为了自己女儿！
同一时间，基f郊外废弃厂区。
维克多带着一位来自徳帼的，自称“陈工”的“设备评估师”。
在老厂长忐忑的陪同下，再次进入那个堆满“废铁”的仓库。
“陈工”戴着眼镜，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动作专业而挑剔。
他仔细检查着那些布满灰尘的真空自耗炉核心坩埚驱动部件、高精度温度传感器阵列，以及布满复杂接口的数据记录仪主板。
“维克多先生，”陈工最后直起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对老厂长说。
“设备很旧，技术过时了。不过，有些部件，比如这些传感器模块，”
他以商人谈价的方式先贬货，最后指了指一个地方：“也就这东西精度很高，拆下来，也许在西方一些研究老旧系统的实验室还有点残值。
还有这些记录仪，虽然笨重，但里面的存储介质可能有点历史研究价值。”
他语气带着商人的算计，“整机处理起来太麻烦，拆解有价值的部件单独出售，或许能挽回一点损失。
我们公司可以考虑收购这些‘核心部件’，价格嘛，按废金属价格上浮30？当然，拆解和运输得你们负责。”
老厂长看着“陈工”指出的部件，正是当年最核心、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有些难以置信。
“不，其它地方都是先进的，可不是过时的产品，我们”
“厂长先生，不用着急。”
维克多露出一抹笑意，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不想继续运转厂子，这些东西我们都会收购。
但价格自然要谈的。正如我们的评估师所说，有些东西不能全部都先进，不然上面为什么会不要？
相信我们，我们是专业的。
我们也会给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这点，也是你们全体商议后通过的，不是吗？”
老厂长无言以对，虽然对方压货，但能全部收购就已经不错。
“好！维克多先生，陈先生，就按你们说的办！先评估，我们再谈！”
维克多与“陈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莫s科，依旧是宇宙酒店咖啡厅。
米哈伊尔将一叠崭新的美元现钞推给对面的伊戈尔。
钞票用一张普通的《真理报》包裹着，跟着说道：
“伊戈尔先生，这是上次‘加急’运送那批服装的‘服务费’。您和您港口的朋友效率很高，货物准时抵达，我们的客户非常满意。”
米哈伊尔看着伊戈尔不动声色地将那份包裹着美金的《真理报》收进宽大的外套内袋，脸上保持着商人精明的微笑。
伊戈尔感受着钞票的厚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米哈伊尔先生，和远东国际合作非常愉快。我说过，在列宁格l，很多事情都可以高效解决。”
他压低声音，“听说你们对实验室‘淘汰品’也有兴趣？我恰好知道，某个研究所有一批‘老旧’的，嗯，材料分析仪器，因为更新换代要处理掉。手续可以‘简化’。”
伊戈尔故意在淘汰、老旧、简化字眼多了一些语气和眼神。
“哦？”米哈伊尔表现出适度的兴趣，“具体是什么仪器？状态如何？价格呢？
我们公司对有价值的‘二手设备’确实有需求。西方一些老旧的实验室就喜欢这类便宜又能用的二手货。”
伊戈尔笑了笑，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才压低声音道：
“米哈伊尔先生，您是个爽快人。我也不兜圈子。
仪器来源是‘材料与结构强度的研究所’，型号是‘光谱-’，主要用于高温合金的成分和相结构分析。
上面说法是服役期满，技术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