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
满洲里，安全据点办公室，密电房。
加密电报的“哒哒”声几乎成了房子的背景音。
程阳面前的苏国地图上，代表“关系点”的绿色标记正悄然增加，尤其是在海s崴港口和西b利亚铁路的关键节点。
这十来天，运转的陆运路线，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则是在测试黑、地中、红海三处航线的稳定。
这时，工作人员将翻译出的新译电文递给赵武。
赵武接过，看了一遍后，走到程阳身边：
“阳仔，索洛夫那边有回音了！基f的人接触几次，索洛夫没拒绝，但要求先看到一半的两万美金的安家费，现金。
地点在基f郊外一个废弃的集体农庄仓库。时间是两天后晚上8点。”
“一半？”庄向阳皱眉，“这老家伙，都醉成那样了还这么精？万一他拿了钱跑了或者设局呢？”
“他跑不了，也不敢跑。”程阳淡声道：“不是调查了吗？地方撤裁是真的。他咆哮毁了图纸也应是真绝望。
原本的能力毫无用武之地，生活将会更加困顿，家人也会更难。
但也说明那些东西是他唯一能拿来交易的筹码。
他清楚，没了那些，他连最后的醉生梦死都换不到。告诉基f的人，钱可以给一半，但必须做到三点。
第一，验人验货，必须确认是索洛夫本人，且他必须带着至少一部分关键图纸出现，哪怕只有十几页。这是诚意，也是试探。
第二，全程监控，安排两组人。
一组明面交易，带够人手防黑吃黑；一组暗哨，远程监控，用带夜视的摄像机录下全过程。这也是后续的制衡。
一旦发现异常，比如有埋伏或索洛夫带枪，立刻终止，优先撤离。
第三，心理施压。交易时明确告诉他，另一半钱和远东的新身份，取决于他交出的资料是否完整、是否真实。
暗示他，我们既然能找到他，也能让他‘消失’得更彻底。
只要他真心实意，新身份，港岛的新房子，新的研究所等着他。”
“明白！”赵武立刻去传达指令发电报。
郝文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脸色凝重：
“王师傅那边出了第一批样品。是瓦连京那边弄到的，一个研究所淘汰的低温恒温器说明书内页。清晰度阳仔，你自己看。”
程阳接过照片，照片已经过塑。
在专业放大镜下，纸张的纤维纹理、油墨的细微深浅、甚至边缘的轻微磨损都清晰可辨。哪怕是黑白色的。
更关键的是，上面的俄文技术参数、图表和手写的批注，都如同原件在眼前一般。
“好！”
程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兴奋道：“王师傅的手艺没得说。四哥，七哥，图纸拍照计划优先级提到最高。
让各点负责人，想办法让目标自愿将资料带出保密区。
哪怕只是短暂带到办公室或家里。基金会的人要发挥作用，提供便利。”
他转向郝文山：“六哥，瓦连京的铁路线测试怎么样了？”
“车皮昨天已经发出，从哈巴罗夫s克出发，目的地是距离我们这边更近的后贝加尔s克的中转站。”
郝文山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装的确实是罐头，夹层里按你说的，放了几个伪装成配重块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和几个非管制的精密轴承滚珠。
我们的人分三组，一组跟车，一组在几个大编组站蹲守，一组在边境站接应。
信号目前正常，我们的人已经跟对方边境那边打了招呼，车辆随时过去，24小时内来回能到满洲里的工业园区。”
“盯紧每一个环节。”
程阳强调，“特别是边境站的检查。这是第一次走瓦连京的亲戚，要看他到底有多大能量，能不能让我们的‘罐头’顺利过关。”
“放心，我们的人都在盯着。要是有意外，他也没用了。”郝文山也是冷冷地说道。
时至今日，一切的进度都在高效且稳步地推进。
他们三个大院子弟也被爷爷和父亲暗地里交代过。
因此，谁也不能干扰他们的计划！
两天后午夜
基f郊外，某废弃集体农庄仓库。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仓库破损窗户透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卷起漂浮的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浓烈的伏特加酒气。
维克多带着两个精悍的助手，站在一堆腐朽的麻袋旁。
对面，索洛夫倚靠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拖拉机残骸。
但此时的他身形佝偻，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公文包。他脚边放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
“钱”索洛夫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先给我看钱！”
维克多示意助手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是码放整齐、散发着油墨味的崭新美钞。
他拿出一半的厚度，在索洛夫贪婪的目光下晃了晃：
“索洛夫先生，这是约定的一半。现在，请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
索洛夫盯着维克多手里的美金，喉咙滚动了一下，旋即颤抖着手拉开公文包拉链。
从里面抽出几页卷了边的图纸和一本写满潦草字迹的笔记本。
“这、这是叶片铸造炉的温度场分布关键公式还有，还有我去年没归档的优化实验记录。这够了吗？”
维克多带来的一个“技术员”立刻上前，在同伴的手电光下快速翻看。
几分钟后，他对着维克多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东西是真的。
这技术员是从一个研究所雇佣的，自然懂得这些。
维克多将美金递过去。
索洛夫像饿狼扑食般一把抓过，手指神经质地捻着钞票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和扭曲的解脱。
“另一半！新身份！”
他喘息着，眼神变得更加狂热，“什么时候给我？资料！资料都在我办公室里！我可以都给你们！全给你们！”
“索洛夫先生，”
维克多的声音平稳而带着一丝寒意：
“另一半和新身份，取决于你交出的资料是否如你所说般完整和真实。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我们进行最终交易。你带来全部资料，我们带来剩下的钱和你的新身份。
记住，别耍花样，也别告诉任何人。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另外，你最好别喝上头了，弄错了，那可就不是还钱能解决的，想想你的家人。”
索洛夫连忙道：“资料很多，我，我拿不过来。”
维克多一愣：“很多？是多少？”
他对技术方面不了解，以为技术就是几份文件什么的。
索洛夫就说道：“那都有几百斤！我怎么拿？”
维克多错愕：“几百斤的纸张？”
“对！”索洛夫紧紧抓着手里的钱，生怕对方取消交易了。
维克多没问这一点，没想到这么多，但他想到上司的话，问：“资料你确定能全部转移出来？我说的是全部！”
“这”这下，索洛夫犹豫了下。
“拍照有没问题？”维克多皱眉。
“拍照？”索洛夫疑惑。
“我们提供相机和胶卷，将全部资料拍下来。要有编号顺序，要绝对的清晰，不能漏掉一点。但，你有这个时间？几百斤的资料，拍照一天都拍不完吧？”
“那没办法，时间太长。”索洛夫说道，“我可以把资料转移到楼下附近，但没法搬这么远！”
“好，那我会安排人和车在你那附近，后天晚上开始。就这样。”
维克多说完，不再看索洛夫的反应，带着手下迅速隐入仓库外的黑暗。
索洛夫抱着那叠美金，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又灌了一大口伏特加，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呜咽声。
公文包里被拿走的几页资料，仿佛是他出卖灵魂换来的毒药和解药。
第二天，满洲里据点。
郝文山带来了铁路测试的消息，表情却并不轻松：
“阳仔，车皮到了。罐头完好无损，夹层里的东西也都在。瓦连京那个亲戚确实使了力，边境站检查时，他只被象征性地抽查了几个箱子，我们的罐头根本没被开箱。”
“好事啊！”赵武接口。
“但问题在后面。”
郝文山拿着手里的文件，指着记录，“我们的跟踪小组发现，在赤塔站停留时，有两个穿着铁路制服但不是当班的人，围着我们的车皮转了好几圈，还用强光手电照了车厢编号。
虽然没动手，但很可疑。边境站那边，负责抽查的小组长，在放行我们车皮后，立刻去了站长办公室，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程阳眼神一凝：“你意思是kgb的眼线？还是铁路内部其他收费的团伙盯上了这条线？”
“还不确定。”
郝文山摇头，“但这条线已经引起注意了。瓦连京亲戚的能量仅限于减少麻烦，还不能完全屏蔽其他眼睛。下次走货，风险会更大。”
“暂停瓦连京这条线的敏感测试。”
程阳果断下令，“继续走普通货物维持关系。把发现可疑人员的情况，用加密方式告知瓦连京，提醒他亲戚小心谨慎。
同时，让六哥你的人在赤塔和边境站，想办法摸清那几个人的底细，看是哪个山头的。”
这时，楼上的工作人员，负责基f方向的电报员送来密电：
【伏特加计划最终阶段准备就绪。索洛夫确认携带全部资料于明晚研究所附近转移。午夜抵达奥布希夫的仓库。
我方已布控。但发现仓库周边有不明车辆短暂停留，无法确认是否与索洛夫有关或为其他盯上技术的势力。请指示是否按计划执行？】
地下室的气氛瞬间紧绷。
索洛夫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而周围可能存在的窥视者，更让这次交易充满了变数。
程阳盯着电文，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郝文山：“那边有白手套吗？”
“基f是核心点之一，白手套是有的。”
程阳点头，看向工作人员：“回复：计划不变，按预案执行！其它按照计划进行。”
工作人员应下，随之上楼。
程阳看向郝文山：“让白手套找一些不安分的人，在附近搞一些大动静，转移附近一些人的注意力。减少索洛夫这边的压力。
告知那边，若索洛夫临时提出过分要求或感觉极度危险，可当场送他去见s大林，夺取资料！
务必确保资料到手或彻底毁灭，绝不能落入第三方之手！”
“明白了。”郝文山点头。
这份资料，可以说是真正的核心资料，也是他们针对核心的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