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事情不少,程阳等刘伟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在第三天便带着他和赵铁柱,前往港岛。
1月16号,傍晚,码头。
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海腥味扑面而来,来接机的是常驻港岛的保镖林水生
他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地在接机人群中扫视,看到程阳一行后,立刻快步上前,接过赵铁柱手中的小行李箱。
“程生,赵哥。”林水生声音低沉,带着胡建口音的普通话。但眼睛在刘伟和赵铁柱来回看。
“水生,辛苦了。”程阳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
“这个是准备去南天门公司做事的。叫刘伟。”赵铁柱注意到林水生的询问的眼神,也随之解释了一句,“先上车。”
程阳习惯性地坐进副驾驶,林水生发动了那辆低调的黑色丰田。
车子驶入川流不息的车河,霓虹灯招牌在车窗上流淌成五光十色的光带。
“水生,刘洋有说什么时候走吗?”程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问道。
刘洋这段时间跟林水生搭档,他也是跟着一起保护周小妹的保镖之一。
当年雇佣时刘洋时,她就言明不会长期做保镖。
如今三年已过,也已经超过一些时日了。
林水生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变道,也立即回应:“程生,刘洋提过一嘴,大概是今年清明前后。具体的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他语气平静,带着职业保镖的边界感。
“嗯。”程阳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得让物业公司那边物色新的女保镖了,既要可靠,身手也得过硬,最重要的是能适应港岛的环境。这并不容易。
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在了一栋颇有年代感的唐楼前。
“柱子,带阿伟去休息室安顿下。”程阳吩咐道,“一路也累了,先歇歇。
“好嘞,程生。”赵铁柱应声,拍了拍还有些拘谨的刘伟,“走,兄弟,带你认认地方。都是自己的地盘,不用紧张。”
程阳则径直上了四楼。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茶香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杜宁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对着面前摊开的几张文件出神,手边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
“九哥。”程阳唤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来了?挺快。”杜宁回过神,脸上露出笑容,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坐,刚沏的普洱,暖暖身子。”
程阳坐下,接过茶杯,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客厅,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爷叔呢?还没回来?”
杜宁也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去寰亚公司了。秦鹤年那边有点拿不定主意,把爷叔叫过去商量。”
“哦?寰亚的事?哪方面的?”
程阳抿了口茶,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但能让老秦拿不定主意、需要爷叔帮忙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苏国那边的事,”杜宁放下茶杯,表情认真了些,“外汇套利的盘子,这次好像玩得有点大,和几家外国的机构正面碰上了,在谈合作的可能性。”
程阳眉头微挑:“哪几家?”
“美系那边的,”杜宁回忆着秦鹤年电话里提到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凯雷公司、kkr、黑石。
kkr我倒是知道,前两年报纸上看过。那个‘门口的野蛮人’,天价收购烟草巨头雷诺兹-纳贝斯克闹得沸沸扬扬,报纸上都是。另外两家,黑石和凯雷,我不怎么了解,秦鹤年也是。”
杜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但秦鹤年特别提了一句,他们内部初步调查,感觉这个凯雷的背景有点不同寻常,水可能很深。所以心里没底,才赶紧请爷叔过去,想动用在纽约和华盛顿那边的一些老关系,再深入摸摸底细。”
程阳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凯雷黑石
这两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脑海中激荡起前世记忆的涟漪。
碎片化的信息迅速拼凑起来——那些在信息爆炸时代,通过各类渠道被动接收的财经科普、国际政治分析,特别是关于“旋转门”和“影子资本”的描述。
他清晰地记起,凯雷被称作“总统俱乐部”。
其投资人名单和顾问团里,活跃着众多卸任的美系“退役”高棺、将领乃至情报头子。
现任的老布死,等退下来后也会赫然在列。
这家公司,绝不仅仅是单纯的私募股权基金,它更像是编织了一张横跨政商军情、以资本为纽带、以利益为驱动的庞大网络。
它的触角,常常能探入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深度。
黑石相对“纯粹”一些,是后世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
以规模庞大、手法凌厉著称,后来在国内也有不少大手笔投资,比如徐工那场震动行业的收购拉锯战(阅文也有份)。
它的能量和背景,同样深不可测。
至于kkr,正如杜宁所说,是杠杆收购的传奇,“门口的野蛮人”之名早已响彻华尔街。
程阳真没想到,自己这只在苏联即将解体前悄然布下的“西伯利亚寒流”计划,这么快就引来了这些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鲨。
当然,哪怕都是成立不久的机构,但自带的人脉关系,就不容小觑。
虽然整个计划由秦鹤年和专业的团队在具体执行,他本人只是把握大方向和提供关键信息和决策,但此刻听到这几家公司的名字,一种强烈的参与感和即将面对风暴中心的预感油然而生。
“有点意思”
程阳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这次来港岛,一个重要目的本就是深入了解“西伯利亚寒流”的进展细节。计划进行到什么程度了?遇到了哪些阻力?利润空间还有多大?
现在,一个绝佳的现场观察机会就在眼前。
“九哥,”程阳看向杜宁,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本来打算明天再细聊。但现在我想去寰亚看看。你想不想一起去?”
杜宁本来正低头啜饮着茶,闻言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同样的笑容:“本来呢,金融场上的刀光剑影,我这粗人听着就头大。
但你这么一说嘿,我倒真想看看,能让秦鹤年挠头、爷叔亲自出马的‘大鳄’,到底长什么模样。走!”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
程阳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对刚安顿好刘伟、从楼下上来的赵铁柱和林水生吩咐道:“柱子,水生,开车,去寰亚公司。”
“明白!”两人应声,行动迅捷。
黑色的丰田再次融入港岛璀璨的夜色中,向着中环金融区的核心地带疾驰而去。
程阳和杜宁上另外一辆车,其余人坐其它车。
车内,程阳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绪翻涌。
凯雷、黑石、kkr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庞大关系,与他精心策划的“收割”计划居然会产生碰撞。
车里,杜宁有些疑惑:“那个人做什么的?”
程阳一愣,顿时明白他问的是刘伟,就道:“计算机方面的人才,准备把他送去南天门做事。对了,苏国那边收尾没有?”
杜宁道:“按照计划,解散的解散,静默的静默。目前就针对外汇套利,以及继续针对人才拉拢和关系的加深。为后续设备采购铺路。”
说完,他追问:“确定今年不继续行动了?”
程阳摇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们布局几年的成果已经顺利收割,虽说不算完美,但也是十分满意的。
而远东国际已经被kgb盯上,再继续下去,那就真的彻底撕破脸了。为了后续的采购,没必要因为剩余的一些东西闹僵。
抽离,也是为了把矛盾转移给其余国外机构。”
“那行吧。不过现在外汇套利的收益也很不错。估计今年上半年,会有不低于六千万美金的收入。”
程阳忽然问:“食品物资呢。都储备起来了吗?还有,那些东西确定没什么问题吧?”
“已经在进行了。”杜宁道:“通过海运,通过货车,在新加波、东北、乌k兰分批堆放。有白手套守着,那些密封的物资箱子都很稳。至于那批东西还很安全,再找机会运出来。”
“好,国外的,跟四哥说增加看护人手,不要出问题。那些食品物资都是我们换飞机坦克,甚至航母的资本!至于那批东西,稳着点。”
“放心吧。”杜宁笑道。
很快,车辆就来到了中环的寰亚投资公司。
至于刘伟,程阳等晚些亲自送过去南天门公司。
黑色的丰田在寰亚投资公司所在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带上口罩的程阳和无所谓的杜宁下车,赵铁柱和林水生驾驶的另一辆车也紧随其后抵达。
一行人快速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堂,乘高速电梯直达寰亚所在的楼层。
这一整层的,都已经被寰亚公司旗下的置业部门所买下,因而地方也扩大了。
公司内部弥漫着一种紧张而高效的气氛,穿着职业装束的男女员工步履匆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与窗外中环的繁华夜景交相呼应。
前台显然认识杜宁,立刻恭敬地引路,将他们带向一间视野开阔、装饰沉稳的会议室。
推开门,只见爷叔周墨和对面坐着的秦鹤年,都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皱着。
秦鹤年西装革履,但领带松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