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号，上午10点。
阳光透过万华vcd工厂办公室尚未完全擦净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新刷油漆和水泥灰的味道。
程阳站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到的四人团队。
他们由爷叔亲自引荐，是万华vcd项目落地鹏城、开足马力生产的核心骨架。
汪凝，约莫三十五、六岁，短发齐耳，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眼神锐利而沉稳，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气息，
她是爷叔口中“能独当一面、精通管理和财务”的将才。
黄伯年，五十岁上下，身材敦实，面容朴实中透着精干，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工作夹克，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长期在生产一线摸爬滚打的老行尊。
钱芸，年纪稍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严谨，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厚厚的皮质公文包，眼神在办公室和程阳之间快速扫过，透着财务人员特有的谨慎和敏锐。
刘强则显得年轻活跃，笑容满面，穿着时兴的夹克衫，眼神灵活，一看就是善于与人打交道、路子活泛的角色。
“欢迎各位加入万华，远道而来，辛苦了。”
程阳伸出手，与四人一一有力握过，“时间紧迫，客套话不多说。汪凝，”
他目光落在短发女子身上，“你任万华vcd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运营，直接对我负责。”
汪凝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腰背，干脆利落地应道：“明白，程总！”
“黄伯年，”程阳转向敦实的中年人，“你任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兼任这家工厂的厂长。
生产、设备、工艺、安全、人员，厂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责任田。vcd能不能按时、按质、按量地从这条线上下来，关键在你！”
黄伯年用力点头，声音洪亮：“程总放心！我老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把厂子里的螺丝钉都拧紧喽！”
“钱芸，财务总监。公司的钱袋子交给你，账目要清，把关要严，成本要控，资金要用在刀刃上。”程阳看向严谨的眼镜女士。
钱芸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平稳：“明白，程总。我会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和流程，确保资金安全高效运行。”
“刘强，”程阳最后看向笑容满面的年轻人，“销售总监。市场是打出来的，销路是跑出来的。vcd能不能卖出去、卖得好、卖得快，看你的本事了。”
刘强立刻收敛笑容：“程总，您放心！给我铺好路，我保证把车开得又快又稳！渠道、推广、回款，我随时可以招人！另外，我在港岛有几个小弟，都是得心应手的人”
他没说完，程阳也就明白了。
他说道：“这个不急，等会单独跟你说。”
这几位爷叔精挑细选、显然也清楚自身定位的干将初步印象满意。
“首席技术团队由姜万猛博士领衔。
他们还在首都处理最后的技术交接手续，很快会过来常驻鹏城。在此之前，”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速加快，“工厂就是我们的主战场。改造装修已经在进行，但进度和效果，汪凝、黄伯年，你们要给我盯死！
图纸在桌上，现场就在隔壁，我要的是能用、好用、符合生产要求的厂房和流水线！工期不能拖！”
“相应的设备和设备零部件，技术团队已经采购，目前都在路上。”
“同时，人手招聘刻不容缓。技术工人、产线普工、质检、仓管、后勤…架子要尽快搭起来！招聘标准、培训流程，汪凝牵头，黄伯年配合，钱芸核算人力成本，刘强也可以从销售角度提需求。
原则是：宁缺毋滥，但速度要快！面试、筛选、录用，本周内要启动，第一批骨干必须尽快到位！上半年要完成全部的业务。下半年开始发力。”
程阳转过身，目光如炬：
“万华vcd能不能一炮打响，就看我们这第一步能不能迈得稳、迈得开！的期权池，就看你们有没这个能力拿到了。对我刚刚说的，有没问题？”
“没有！”四人齐声回答，眼神中都燃起了斗志。
办公室里，新团队的第一把火，在机器改造的噪音和三月鹏城略带燥热的空气中，正式点燃了。
汪凝立刻拿起桌上的改造图纸，黄伯年大步走向门口准备去现场查看，钱芸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要点。
刘强则被程阳留了下来。
对于刘强，爷叔也说过这个人是个销售人才，但也容易讲义气。
“刘强。”程阳看着对方，声音不高。
刘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郑重：“程总，您说。”
“你是爷叔介绍来的。”
程阳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刘强，“爷叔的眼光，我信得过。
他老人家说你是个销售人才，路子野，脑子活，肯拼。实话实说，以你的本事，在哪儿都不愁挣不到钱。”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一个vcd样机的遥控器，在手中掂了掂：
“vcd，这东西新，市面上没有。它就像一块没人啃过的硬骨头，风险大，但啃下来了，肉也最香。
你愿意来，没去那些稳稳当当卖彩电冰箱的地方，就说明你有想法，有野心，想挑战这种‘无中生有’的销路，想干票大的。”
刘强眼神亮了起来，程阳的话戳中了他的心坎：“程总，您懂我！”
“懂你，也信你。”
程阳放下遥控器，话锋却微微一转，语气依然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所以，我不会拿那些条条框框把你框死。
销售这块，我给你最大的舞台，你能跑多远，销量能做多大，全看你的本事。公司赚钱，你拿期权，拿奖金，名、利，都不会亏待你。”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刘强脸上：
“但是，刘强，”程阳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正因为信你，也正因为这舞台够大、够诱人，我得给你提个醒，也是给你加一道保险。”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给刘强递了一根：
“做销售，尤其是开拓新市场，鱼龙混杂，诱惑很多。回扣、返点、好处费这些别人送上门的东西，有时候看着像是润滑剂，像是捷径。”
程阳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但在我这里，在万华，这是高压线，是雷区！碰不得，一丝一毫都不能沾！”
他没有疾言厉色，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刘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为什么？”程阳自问自答，“第一，这钱不干净，拿了，你的腰杆子就硬不起来，你的决策就会偏，你就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第二，它会腐蚀你这个人！今天敢拿小钱，明天就敢动大心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程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它会毁了万华！一个新生的品牌，一个要靠过硬产品和真本事打天下的公司，口碑和信誉就是命！
任何一点污点，都可能让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瞬间崩塌！你刘强再有本事，能架得住整个公司因为你一个人栽跟头吗？
所以，你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说句不客气的，国内你唯一能呆的地方只有牢里，港岛你也没地方去。除非你去国外。”
刘强的脸色变得严肃。
程阳的话，没有指责他过去如何，而是清晰地描绘了后果的可怕。
“再说一句不夸张的，我的vcd一旦出厂，完全不愁销路。寻呼机是我的，明示手表是我的。我的宣传方式，哪怕没有销售人员，依旧有大把的人来提货。”
程阳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刘强，我留你下来单独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恰恰是因为看重你，看好你能打出一片天。
爷叔说你重义气，这是优点。但商场如战场，义气要用对地方。
你的义气，应该用在为公司冲锋陷阵，用在为团队兄弟谋福利上，而不是用在那些想用糖衣炮弹腐蚀你、最终害了你和跟着你赚钱的人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刘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记住，你刘强的‘身价’，不在于你今天拿了别人多少好处，而在于你能凭真本事！
一顿饱和顿顿饱，谁都清楚如何选择。
把万华vcd卖到全国，卖到千家万户！卖到国外赚外汇，到时候，期权、分红、行业地位，哪一样不比那些偷偷摸摸塞给你的东西强百倍？
那才是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挣来的‘大钱’！那才配得上你的本事，也配得作为东北汉子的硬气。”
程阳最后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刘强心上，驱散了那点可能的抵触，点燃了更深层次的野心和荣誉感。
不是警告，而是指明了一条更辉煌、更硬气的路！
刘强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眼神里之前的活跃被点醒的锐气取代：
“程总，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刘强要是敢动那歪心思，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卷铺盖滚蛋！
我要挣的，是跟着万华一起腾飞的钱，是摆在明面上、能拍着胸脯跟人说的钱！您就看我的行动吧！”
程阳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却比之前更加清明的斗志，点了点头：
“好！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去吧，该招人招人，该跑市场跑市场，放开手脚干！”
“是！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