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唐楼，杜宁去泡茶。
爷叔则是去办公室取来一份金行公司的资产文件。
“这就是目前还在运行的公司。本来还有不少，但都随着部分计划完成就逐一注销了。”
程阳拿过文件看了起来。
杜宁和爷叔没打扰程阳，只是喝着茶。
周小妹则是安静地坐在程阳边上，茶冷了就给他换热的。
程阳专注地看着金行公司的资产情况。
现在的国内外公司还是有不少的。
金行控股公司（内地鹏城）、金行寻呼台（内地首都）；
金行外贸公司（港岛）、海森堡金融公司（港岛）；
欧亚基金会（苏国）、远东国际安保公司（崬鸥）；
亚太资产管理（新加波）、阿尔卑斯桥银行（睿士）；
远东信息咨询公司（图尔其）、金航国际贸易（新加波）。
这些公司，构成了金行当下最核心的资产网络。
金行控股：核心资产包括万华、晟华、寰亚的股份，以及全资子公司“金行贸易”（内地），主攻国内市场。
寻呼台：业务清晰，无需赘述。
金行外贸：负责双向贸易。一方面从内地采购物资，如明时手表、水围村的收音机和收录机等出口；另一方面从海外采购烟酒、名贵电子产品等，再转销内地。
海森堡金融，做的就是外汇套利和投资事情。爷叔全权负责。
欧亚基金会不用说。
远东国际安保，是当初远东公司改制而来，不仅有维克多他们，还有大部分白手套都在。目前也是就是做雇佣业务。负责人有几个熟悉的人。
亚太资产管理，也就是b公司，做东南亚采购销售生意的。
远东信息咨询，也就是在崬鸥的a公司。做的是掮客业务。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家的。
桥银行不用说，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金航国际贸易，主要负责地中海、黑海、红海到马六甲这条线的事情。
当初许多设备和技术转运，便是这家公司在操作。
文件末尾的汇总显示，所有这些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除去银行的，总计约为四千八百万美元。
程阳的目光在“四千八百万美元”这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四千八百万”
程阳放下文件，看向爷叔，“账面看着还行，但分到各个点上去，再算上维持和扩张的成本，尤其是苏国那边”
他抬眼看向爷叔，眼神锐利，“现金流压力不小吧？”
爷叔放下茶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海森堡那边，外汇市场的波动性太大，机会多，风险也大，需要预留足够的保证金。
桥银行那边倒是稳定，但吸纳的存款和我们的自有资金需要分开看。所以，我没统计进去。最吃紧的是苏那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欧亚基金会那边反馈，那边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卢b贬值的压力巨大，黑市汇率和官方汇率差得离谱。
我们之前布局的那些‘资源’、‘技术’，现在要变现或者运出来，成本在急剧上升，不确定性太高。
而且，远东安保在崬鸥的开支、金航在马六甲航线的维护成本，都是硬支出。不过好在，安保的业务也是逐渐增加。”
杜宁也放下茶杯，插话道：“现在的增长速度已经放缓了。港岛外贸的利润受两边政策影响，波动也不小。”
程阳沉默着，端起周小妹刚换上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四千八百万美元，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
但在支撑这样一个横跨欧亚、涉及敏感领域的商业帝国运转时，尤其是在苏这个巨大的变量开始剧烈晃动的时刻，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但他清楚，爷叔赚来的钱几乎都投入了苏国那边。
因此，账面上的资金不多也是正常。
可即便是四千多万，那也是美金。
距离苏国崩溃还有不少时间，但公司的套利时间也就剩下几个月。
虽说到时候直接购买设备的资金和物资国内出，但金行公司依旧少不了打点。
程阳忽然问：“桥银行那边的资金有多少是自己的？”
爷叔略微一想，就说道：“用于维护备用的，加上子公司存储的，有三千万美金左右。这半年来当地的储户资金都留在当地，没有挪用，也不多，就几百万而已。”
程阳疑惑：“揽储情况没有推行?”
爷叔摇头：“没有。我们对外地银行的掌控还不够，目前只是当做桥，方便处理崬鸥那边的资产。你想揽储？是了，”
说到这，爷叔想起什么，“之前你说过要紧合一些银行的计划，是什么路数？”
程阳沉思片刻后，道：“桥银行想要发展壮大，揽储是必然的。
桥银行不能再只是个‘桥’了。
苏国那边的风暴眼正在加速形成，崬鸥的局势也在升温。
现在，正是吸纳资金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危险的时机。”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爷叔和杜宁：“掌控问题，核心在于‘信任’和‘渠道’。
我们现有的网络就是最大的优势。
想想看，一个在睿士有根基、在港岛有实体、在新加波有布局、在苏国有一定的人脉。
对于那些急于寻找安全港，又想保持资产流动性的客户——尤其是苏国、东欧以及与我们贸易链相关的华商——意味着什么？”
爷叔眉头紧锁，但眼神中闪烁着精光：“你是说，把桥银行打造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离岸资金池和跨境资产转移枢纽？利用我们现有的公司网络背书？”
“正是！”程阳斩钉截铁，“海森堡负责外汇市场的套利和对冲，提供高流动性；
桥银行提供资产托管、跨境结算和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远东咨询（a公司）和亚太资产（b公司）负责信息收集和特定资产，比如技术、资源、甚至某些特殊‘服务’的对接；
金航贸易保障物流通道；
远东安保提供物理和信息安全。这就是一个闭环！”
他拿起那份资产文件，手指点在“桥银行（睿士）”一行上：
“这四千八百万美金，是金行的本金和应急资金，不能轻易动用。
桥银行要‘活’起来，必须靠外来血液。
现在揽储，目标不是睿士本地人，而是那些嗅到危险气息、手握大量卢b或硬通货，却找不到可靠渠道转移和保值的苏盟人。”
程阳看向杜宁：“九哥，苏国那边，和一些崬鸥的几个重点城市、特别是那些有‘背景’、有‘路子’的，可以开始放风了。暗示他们这点。他们的oey更多。”
杜宁心领神会，点头道：“明白。”
“爷叔，”程阳的目光回到爷叔身上，“你坐镇港岛，统筹全局。
海森堡的操作要更激进一些，抓住这几个月卢b汇率剧烈波动的机会，利用桥银行作为结算平台，狠狠赚几笔快钱，为整个体系输血。
同时，立刻启动桥银行的‘定向揽储计划’。”
“说说。”爷叔专注的听着。
程阳的思维，每每都会超出他的预料和新的启发。
这也是他十分看好程阳未来的原因。
程阳迅速道：
“第一，目标客户是苏国及崬鸥地区的‘新贵’、与我们贸易链紧密相关的人员、以及港岛、新加坡等地有离岸资产需求的富裕阶层。
第二，通过远东咨询（a公司）在崬鸥和东欧的关系网渗透；通过金行外贸（港岛）、亚太资产（新加坡）接触目标客户；通过我们在苏国欧亚基金会的人脉，进行‘内部推荐’。
第三，产品初期主打‘多币种高息活期账户’，美元、瑞士法郎、德国马克优先。
通过我们在各地的关联公司或指定银行合作网点，强调随时可调用；
提供‘特殊资产托管评估与转移服务’，特别是针对技术图纸、设备、艺术品等非货币资产，由远东咨询和远东安保联合评估、操作。这需要专业的人员。
第四，安全由远东安保负责，要抽调精锐力量，加强桥银行总部、关键数据中心以及重要客户经理的安保级别。信息传递必须用最高等级的加密。”
爷叔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就听出这四条方向的目的，眼神变得凝重：
“这方式，风险很大。一旦操作不当，或者被某些国际监管机构盯上，尤其是涉及苏国敏感资产转移”
“我知道风险。”程阳道，“但机会更大！苏国这艘大船正在下沉，我们不是唯一的救生艇，但我们要做最坚固、跑得最快的那一艘！
现在不抢，等别人反应过来，或者等局势彻底崩坏，都被西方资本抢了。
‘紧合’的第一步，就是让桥银行迅速膨胀，成为我们整个网络真正的‘心脏’和‘血库’。
有了充沛的现金流，海森堡能撬动更大的杠杆，远东安保能覆盖更广的区域，金航能开辟更多航线，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本去接住苏国那边即将掉下来的‘馅饼’，也才有余力应对国内国际的风浪！”
他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身边的周小妹，她正专注地听着，眼神清澈却带着理解。
杜宁却是听得心头狂跳，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程阳描绘的蓝图固然宏大诱人，但其中蕴含的风险和“擦边球”性质的操作，让他这个在内地体制内家庭长大的子弟本能地感到心惊肉跳。
这也就在国外。
在国内，自己这么干，他爹和云哥那边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