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港岛寰亚总部。
程阳接到秦鹤年的汇报时，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新加波分公司投资布局的报告。
当程阳听到“他到底是谁？”的询问时，程阳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而“亲自谈”的要求，更是让这份笑意加深了几分。
成了。
“程生，乔布斯先生希望尽快安排与您的见面。您看时间上”秦鹤年语气里带着兴奋后的谨慎。
“越快越好。表示诚意，我亲自去一趟。就定在明天，港岛时间晚上十点，加州那边应该是早上。”
5月10号。
加州，艾默里维尔，皮克斯动画工作室。
程阳的到来，让皮克斯略显随性的工作氛围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他没有带庞大的随行团队，身边只有两个保镖、秦鹤年和皮克松。
乔布斯亲自在门口迎接，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但眼神中的审视少了些，探究和浓厚的兴趣占据了主导。
“程先生，欢迎来到皮克斯。”乔布斯伸出手，力度适中。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投资人，试图将自己想像中的形象重叠。
但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年轻程度有些出乎预料。
“史蒂夫，很荣幸。”程阳微笑握手，目光扫过充满创意痕迹的工作环境，最后落回乔布斯脸上，“这里的气息，充满了未来的味道。
没有多余的寒暄，乔布斯直接将程阳一行引入了那间充满工业风的办公室。
巨大的白板已经清理干净，显然是为这次会面准备的。
皮克斯的灵魂人物——首席技术官埃德·卡特穆尔和首席科学家洛伦·卡彭特也在，他们的眼神同样充满好奇和谨慎。
两人都是做事干净利落的，因此，见面后，也就直奔核心。
“程，不得不承认，你的信打动了我。”
乔布斯开门见山，“但实验室不是乌托邦。我们需要确保皮克斯对核心技术和艺术方向的绝对掌控。这是我们的生命线。
华尔街的人只想分蛋糕，但我想知道，寰亚想怎么和我们一起，把蛋糕做得足够大，大到值得付出如此漫长的时间和投入？”
程阳从容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没有直接回答掌控权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具战略性的视角：
“史蒂夫，埃德，洛伦，在谈论技术细节之前，我想分享一点我们寰亚在跨越不同产业、不同地域投资布局中，总结出的核心经验。”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颠覆性的技术突破，往往发生在‘交叉路口’，不同领域思维猛烈碰撞的地方。半导体、医药、甚至我们在内地投资的庞大制造业网络，都印证了这一点。
他看向卡特穆尔和卡彭特：“皮克斯的redera已经是伟大的成就，它站在了计算机图形学和电影艺术的交叉点上。
但瓶颈在哪里？在于算法效率对艺术想象力的束缚。
我们提议的联合实验室，目标就是引入第三个维度——结构化效率思维，尤其是东方数学和算法优化中独特的模块化和路径预判理念。
这并非要取代你们的艺术追求，而是要提供一套更强大的工具，让艺术家脑海中最狂野的光影，能更快、更真实地呈现在屏幕上。交叉，才能产生裂变。”
这番话，将实验室的定位从单纯的“技术支援”提升到了“思维融合与范式创新”的层面。
卡特穆尔和卡彭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若有所思。
“二，真正的长期价值，源于对基础设施的前瞻性投入。”
程阳继续道，笔尖在白板上写下“基础设施”的英文词。
“我们投资内地庞大的实业网络，短期看是沉淀资金，但长期看，是在构建完整生态链。对于光影渲染的未来，什么是基础设施？”
他自问自答，“是算力！是算法库！是跨平台的渲染标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乔布斯：“寰亚愿意投入的，不仅仅是实验室的研发资金，更包括建设一个面向未来的、强大的‘渲染云’基础设施雏形。
初期服务于我们的联合项目和皮克斯的需求。
但它的架构，必须着眼于未来五年、十年，当数字内容不仅仅是动画长片，还有游戏、虚拟现实、甚至建筑设计爆炸式增长时，能成为支撑这一切的底层平台！
这才是把蛋糕做大的根基。控制核心技术和标准，远比控制眼前的一砖一瓦更重要。”
“渲染云？”卡彭特忍不住低声重复，这个概念在当时无疑是超前的。
乔布斯的眼神亮了起来，程阳描绘的蓝图，将皮克斯的技术从“工具”提升到了未来数字内容“基础设施”提供者的高度。
这与他内心深处改变世界的野心产生了强烈共振。
“三，速度与耐心，缺一不可。”
程阳放下笔，拍了拍手，“华尔街追求的是季度回报，但寰亚理解，伟大的创造需要时间淬炼。
我们投资半导体，忍受着‘无底洞’的研发；我们布局医药，等待漫长的临床。
对于光影实验室，我们同样有足够的耐心。但我们更强调有方向的迭代速度，通过模块化开发、快速原型验证、以及东西方团队高频次的深度碰撞。
确保每一次投入都精准地推动技术向目标迈进一小步，积跬步以至千里。慢在战略定力，快在战术执行”
程阳持续地说着他的经验之谈，这些话，融合了后世的一些发展经验。
没有空洞的口号，每一句都结合了寰亚真实的投资案例，指向清晰可行的路径。
他将“掌控权”问题，转化为了“如何通过共建基础设施和核心标准，实现更高级别的、共赢的掌控”，而不是个人掌控。
因为他清楚乔布斯的掌控欲！
当程阳全部讲完后，乔布斯陷入了沉思。
他习惯性地在房间里踱步。
良久，他停下脚步，看向程阳，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光芒：
“程，你的经验，听起来比任何投资协议都更有分量。交叉路口、基础设施、速度与耐心这的确是把蛋糕做大，并且确保我们始终掌握最核心那把切刀的方法。”
他走到白板前，在程阳写下的“基础设施”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渲染云这个构想，值得深入探讨。埃德，洛伦，你们觉得呢？”
卡特穆尔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技术专家遇到知音的笑容：
“程先生提出的模块化思维和算法优化方向，与我们内部一些探索不谋而合。有明确的基础设施目标和资源支持，速度会快很多。”
卡彭特也补充道：“对，如果能解决大规模分布式渲染的效率和一致性问题，这确实是未来的关键。”
乔布斯转向程阳，伸出手：“程，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讨论联合实验室的具体章程、资源投入比例，以及这个‘渲染云’基础设施的初步架构了。皮克斯欢迎寰亚，成为共同探索‘未来画布’的伙伴。”
“荣幸之至，史蒂夫。”程阳有力地握住乔布斯的手，依旧温和地笑说道：“将来，我们还有更深层次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