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宁听着程阳条理清晰的分析,眼中的茫然逐渐被震惊和一丝兴奋取代。
他没想到,在这个关口,程阳的目光已经穿透了眼前的混乱,看到了未来金融布局的关键。
爷叔则陷入了沉思。
程阳的理由非常具有前瞻性,也极具诱惑力,但风险同样巨大。
“阳仔,”爷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你的眼光,确实看得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远。把收购银行的价值说得透透的。
巨大的套利空间、贸易结算的咽喉、吸纳‘跳船者’资产的通道、信息中枢,每一条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点。”
他话锋一转:“但是,风险同样巨大,甚至致命。
政局不稳,银行资产可能一夜归零或被冻结;
当地金融监管混乱甚至缺失,极易卷入或非f交易;
汇率波动剧烈,操作不慎就是血本无归;
西方资本也必然虎视眈眈,竞争激烈。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对那边的银行系统几乎一无所知。”
程阳点点头,对爷叔的担忧表示理解:“爷叔说得对,风险极大。所以我说的是‘尝试收购’。
这需要极其谨慎的操作。我的想法是优先选择那些体量较小、但位置关键的、包袱相对较轻、可能更容易被新政府遗忘或急需资金注入的地方性银行、信用社。
避开那些国有大型银行,目标太大,变数太多。
其次是先不追求绝对控股,可以寻求参股、联合控股,甚至与有实力的当地合作者一起操作。
或者通过我们在港岛或离岸的壳公司进行间接控制。”
之后立刻着手物色和组建一支精通国际金融、熟悉崬鸥法律和市场的专业团队。需要懂行的人去评估、谈判和执行。”
当然,投入的资金必须是可承受损失的部分,并且要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和离岸账户进行严格的风险隔离,避免牵连到国内的主业和我们其他的核心资产。”
程阳看着爷叔和杜宁:“这是一场豪赌,但赌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我们在那片广袤土地上发展的根基和主动权。
我已经避开了更冒险的非f线,这些已经是正常的金融操作。
如果我们只做实业和贸易,永远是被动的。掌握了金融的‘桥’,我们才能真正成为规则的参与者和制定者之一。
当然,做不做,怎么做,也要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和团队。如果没有,那就不做了。”
茶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杜宁深吸一口气后,道:“老幺,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但也有道理了!这银行要是真能拿下来,以后我们在那边就硬多了!”
爷叔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既然如此,这事,就试一试吧!我这就去想办法联系懂行的人!”
程阳知道,说服了这两位核心伙伴。
这只是第一步。
更艰难的路,还在后面。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产业布局。
他很清楚,未来与新兴独立国贸易激增,控制当地银行等于控制了跨境资金流动的咽喉要道。
这不仅能大幅降低交易成本、规避汇率风险、收取通道费,还能为自己将来的核心业务出口提供支撑。
而通过银行,他也能更直接接触到最核心的技术、情报、人脉。
这对跨国贸易而言,是极大的重要点。
拥有银行,能极大提升在当地的信誉和影响力,为后续的实业投资、技术合作、人才招揽打下坚实基础。
是想,当招揽的人才知道自己拥有一家国际银行,会是什么想法?
赚钱已经是其次。技术、情报、人脉才是核心。
为了规避一些问题,他准备让自己的寰亚也收购或控股一家港岛的银行。
这样一来,金行和寰亚的银行相互隔开。
“风险隔离是底线。”程阳这时候强调,“我会寰亚收购一家港岛本地的银行。这件事,我会交给老秦去办。”
他看向爷叔和杜宁:“寰亚在港岛运作数年,资本也足够,”
“再收购一家银行目标怎么选?”爷叔也明白了意思。
“中小型、牌照齐全、历史相对干净。”程阳迅速给出方向。
“优先考虑那些经营多年、有一定本地客户基础,但或因股东老化、或因竞争压力、或因战略调整而寻求注资或被并购的银行。
体量不需要太大,但关键的业务牌照,尤其是国际结算相关的,必须完备。
价格可以谈,但合规性和潜在风险必须最专业的团队查清楚。这边我等会去寰亚后会交代清楚。爷叔,您的经验够,多帮帮忙。”
“放心,阳仔,”爷叔郑重道,“我会亲自和鹤年敲定,确保万无一失。寰亚银行只认寰亚,寰亚只认商业规则。”
“好。”程阳转向杜宁,“九哥,北面那边,我的建议就是这些。
上面在宏观上进行考虑,定然不是我个人立场上的利益考虑能干涉。
如果要针对,可以在瓦解后,崬鸥各国急需物资时进行。”
“好,我的会跟老四说的。”杜宁道。
谈好这件事,程阳也就起身,“那就这样。我先去寰亚那边。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杜宁笑道。
两个小时后,中环某栋摩天大楼内,寰亚投资公司。
当秦鹤年知道老板的金行计划,以及关于银行的想法后,倒是微微一笑:
“还真巧合,第二季度末,投资部门送来过一份港岛新的投资调查报告。说港岛的银行,可以考虑控股或者直接收购,这对我们寰亚有更好的前景。”
说着,他起身,去档案室,取来三份文件,放在程阳面前。
“程生,这是投资部门调查的三家。”
“永泰商业银行、港基信贷、还有一家规模稍小的汇安信托银行。
永泰牌照最全,国际业务基础好,但大股东家族内部有分歧,二房急于套现;
港基信贷历史长,本地根基深,但近年增长乏力,管理层保守,已经有不思上进的意味了;
汇安规模最小,但包袱轻,新上任的少东家想引入战略投资者做转型。这人是个有抱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