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过了正月十五，事情也全都忙了起来。
杜宁、韩文等人已经走马上任，不再担任金行的任何职务。
相关的职务，全都交给了爷叔以及几个副手去管理。
程阳也回到了鹏城。
而开年带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股市！
明时手表厂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程阳和林炳坤相对而坐，窗外是鹏城早春略显料峭的景色，但室内气氛却因刚刚谈起的话题而显得有些热络。
“阳仔，开年这股市，真是邪了门了！”
林炳坤给程阳斟上功夫茶，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嗖嗖地往上窜！我几个老朋友年前听消息买了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买少了！”
他说的正是1992年初突然爆发的股市热潮。
随着长者南巡讲话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压抑已久的投资热情被瞬间点燃。
深交所和上交所的指数如同脱缰野马，开始了一场上涨。
街头巷尾，谈论股票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仿佛一夜之间，人人都成了潜在的股神。
程阳端起小巧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神色却远比林炳坤平静。
虽然他手里还有当初买下的深发展股，但基本上也没在意，只是当做念想而已，并没有出售的意思。
他轻轻啜了一口，淡淡道：“你也心动了？”
林炳坤笑了笑：“公司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个时间。早跟你说了，这东西我玩不明白，不会碰的。
阳仔，之前你买深发展时，就说过股市一旦放开就会暴涨，估计现在就是你说的时间吧？”
程阳放下茶杯，淡淡道：
“没错。今年会很火，这是政策东风吹起来的，力度不会小。但问题也会很多。”
“你炒股那么厉害，不试试？”林炳坤好奇问。
程阳摇头：“算是我矫情吧。国内的股市我没兴趣，割的都是老百姓的钱。我要是下场，估计找我谈话的人就多了。所以还是杀外面的股市好，没心里负担，还能疯狂杀！”
“哈哈哈。”林炳坤道：“福伯说，心软的人赚不了大钱。只有心冷，心硬，才能发财。但你对内地股市心软，在外面却心硬。说你现在是国内首富都是轻的。”
程阳没兴趣谈国内的股市。
未来那些认购证，他要是真想赚，赚个上亿都是轻轻松松的。
但他清楚，国内的股市，都是一点点尝试过来的，问题很多。
因此，他就不进去炸街了，有损自己的在长者他们这些高层人眼里的形象。
随之程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告诫的意味：
“但是，炳坤，你要记住一点，股市从来都是大多数人亏钱，极少数人赚钱的地方。尤其是这种靠情绪和消息吹起来的行情，来得快，去得也可能更快。
你现在看到的是别人赚钱的笑脸，没看到的是将来可能亏钱的哭脸。
行情火爆的时候，谁都是股神，等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我们做好自己的产业就行。
去年净利润三千多万，今年有什么计划吗？”
林炳坤见程阳将话题转回正业，也收起了谈论股市的兴奋，神色认真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计划书，递给程阳：
“大部分利润来源是内地，外汇占三分之一，但计划过年的时候做好了，正等你回来敲定。去年成绩不错，今年我们想步子迈得更大一点。”
他指着计划书上的条款，一条条说道：
“首先，产能必须再扩大。现在订单排得太满，尤其是中低端走量的款式，完全供不应求。
我打算再引进两条新的生产线，主要生产‘时光系列’的平价表，目标是把这块市场的占有率再提高。
国外出口的‘时尚系列’，也多做几款。今年的出口产能提升两倍，销售额也要达到五百万美金以上。”
程阳点点头，翻看着产能扩充的预算和预期回报：
“可以。质量把控是关键，产能上去了，品控不能松。新的设计方向，这是我之前空闲时候写的设计元素和方向，你跟嫂子酌情参考。技工团队怎么样了？”
说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个你放心，老师傅带出来的徒弟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技术团队的数量多了很多。质检流程我们也抓得很严。”
林炳坤保证道，然后继续说第二点，也不着急看文件：
“其次，品牌方面。我们‘明时’现在在华南和华东算是立住了，但北方和西南市场还需要加强。
今年广告投入会加大，我联系了几个省台的广告时段，准备集中投放一波。
另外，我还想请个有分量的明星代言人，提升一下品牌形象和档次。你在寰亚不是有星光影业吗？
我想着能不能合作下，我听说华仔、学友、富城、黎明他们都在星光旗下，或者发哥、荣哥他们代言。费用按照行情来。”
四大天王被星光挖来，是程阳早就定下的目标。
或者说，未来许多火爆的歌星影星，早就被他写下了名字交给了星光影业。
目标就是在他们还未彻底火的时候挖来，以及一些刚出来的人员进行签约。
“这个我还真没多少了解。但你有这个意识很好。”
程阳表示赞同，“我给你秦叔的电话，你找个时间跟他联系，就说是我的意思。另外，去找几个人代言。”
“谁？”林炳坤拿过纸币问。
“国内的运动员。跳水的，叫伏明霞和高敏；
一个体操的李小双、还有辽宁那边一个竞走的运动员叫陈跃玲。
射击方向，在四川叫张山女孩。
都是不错的代言人。
另外，在海外相应的出口城市，也寻找当地的体育明星代言。增强我们明时的品牌知名度。
今年会有奥运会，我试试能不能把明时、vcd的广告弄上去。国内的体育明星，你提前做好准备。
以后也可以推出运动系列的手表。体育明星代言一直是不错的方向。”
“明白，”林炳坤将内容记下后，道：“我整理好后，回头把资料给你过目。还有，在技术上，我准备加注投资。
我已经从香江和国外请几个真正的钟表专家，尝试在功能和技术上的突破。
另外在各种材质、防磁和精准度上进行改进。
这一步可能投入大、见效慢，甚至可能失败，但要想真正和那些老牌手表厂竞争，这是必须走的一步棋！”
程阳听到这里，点点头，他放下计划书，赞赏地看着林炳坤：
“炳坤，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好！这说明你没被眼前的利润冲昏头，是真的在为企业长远发展打算。
这才是我们最核心的竞争力所在。我完全支持！”
得到程阳的肯定，林炳坤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觉得我太激进。”
“在核心技术上投入，永远不叫激进。”
程阳纠正，“这叫根基。股市那种虚火赚得再多，也是无根之萍。只有手里掌握真正的技术和产品，才能立得住，走得远。
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国内的市场。
将来，明时这个牌子，是要放到国际市场上，和瑞士表、日本表去掰掰手腕的。
不做永远是空谈，做下去，才有机会。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林炳坤笑道：“你放心，会按照你定下的计划继续进行的！”
“以后专利方向、人才方向、国际事务处理，都可以找寰亚。”程阳补充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