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寿宴设在了韩家院子，氛围轻松也温馨。丝毫不铺张。
来的都是韩家的至亲和老战友、老部下。
人数不多，但都是分量十足。
程阳以韩文好友的身份出席，衣着得体，举止沉稳。
在韩文的引荐下，礼貌地与几位重要人物打了招呼，并未过多张扬，表现得恰到好处。
这些人，在听到程阳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程阳时，也是多看了几眼。
这般年龄，能做出这么多惊人之事，且还是为国之事，也就只有眼前这年轻人了。
这也就理解为什么当初老人在鹏城，带着他一起了。
这份殊荣，也只有程阳一个了。
跟这些长辈聊过后，程阳跟着韩文来到另外年轻人的一桌。
韩文微笑着说道：“不用拘谨，等会云哥、和老五也来。”
“云哥回来了？五姐也来？”程阳有些惊讶。
老五就是叶子芸，一直在首都的妇联上班。
“对，不得不回来，”韩文嘿嘿一笑：“回来的主要目的，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顺带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也见见我们。”
这下，程阳更加好奇了。
很快，卫云和叶子芸一起来了。
在跟韩老爷子拜寿，跟那些长辈聊了起来。
程阳看看，慢慢的，看着叶子芸勾着卫云的手臂，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逐渐反应过来。
这下，他也才想到一件事，卫云都三十七八了吧？叶子芸也有三十了。
居然还没结婚！
当初在四合院，众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私下听韩文说过叶子芸喜欢卫云。
这都几年了，现在才成了？
边上的韩文注意到程阳的神色后，也就知道他明白了，低声道：“现在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阳也收回视线，低声问。
“今年年初了。本来前一两年就准备了，但云哥调去了那边，且事情重要，他就拖延了。老五也愿意等，就等着了。
但今年不好再拖了，毕竟老五的年龄也有了。只能先回来结婚。再说，都到了一定的职务了，想要往上走，要是再不结婚就不成话了。”
程阳忽然盯着韩文：“你呢？老大、三哥、八哥，在我认识时就已结婚。”
韩文一顿，旋即道：“明年你就做好拿红包了。我们这些人里，本来在认识时就准备结婚了。
但我、老三、老四、老六、老七、老九，因为北面和帮扶事情，拖了三年。今年又适应单位事情。
所以，明年基本都要结婚了。老五是在等云哥。”
这下，程阳笑道：“你们还都扎堆了。成，红包我给你们准备。”
“别，”韩文摇头：“我就开开玩笑。你要拿来，估计得犯错误。我们也不会大办，都是两家人聚一起吃个饭就成了。”
程阳点头。有些时候，身份越不同，越要注意影响。
“老二，老幺，聊什么呢。”
这时，跟那些长辈聊完天的卫云和叶子芸走了过来，然后在一边坐下。
“云哥，五姐。”程阳笑了笑：“就说你跟五姐什么时候结婚的事情。”
叶子芸也没不好意思，回应道：“29号订婚，结婚的话，得过了年吧。”
卫云也是点点头：“家里都安排好了。”
“那好，我就多呆几天。”程阳笑道。
随着韩家这边的亲朋好友，后辈越来多，韩文也在位置上，跟程阳简单介绍。
慢慢的，程阳也就见识到了不少人。
其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了程阳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些跟韩文熟悉的朋友，或者表亲兄弟也都来和程阳认识一番。
这长辈“别人家的孩子”就坐在这里，他们自然得看看聊聊。
也因程阳，韩文等一些人，从长辈眼里“不学无术”，到前途光明。
连带家族都沾光上一层。
因此，程阳被老爷子邀请来韩家内部参加寿宴，就说明了一切。
对于同龄人来轮流的“干杯”，程阳也都来者不拒，一一喝下。
这酒量，也让不少长辈都错愕。
能人，连酒量都能！
宴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烈。
等差不多了，卫云道：“等会去老二的住处喝喝茶。”
“好！”程阳点点头。
寿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四人去了韩文在外面住的小四合院。
这是老三的产业，转到了他的名下。
这安静的地方，四人也都清静不少，韩文也学会了冲茶。
“云哥，今天喝了不少，老五都快看不住你了。”
韩文笑着打趣，顺手给卫云倒了杯浓茶。
“不过老幺，你这酒量是真的出乎我们的预料。云哥，等我们都结婚，老幺就是现成的挡酒人了。”
卫云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些微醺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了眼身旁坐姿端庄、正细心剥着橘子的叶子芸，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老爷子和她爸喝高兴了，非拉着我多喝了几杯。”
叶子芸将剥好的橘子自然地递给卫云，轻声细语：
“不过，这挡酒，老幺确实适合。
老二，你亲戚那些家伙一个个不服老幺，还轮流来。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我都要让老幺你一个个喝趴他们。”叶子芸也是哼道。
韩文也是无奈：“我也没办法，他们嘴里，左一句为了祝老爷子，右一句感谢程阳还能挡回去不成？”
“再说，现在不少长辈还真拿老幺当别人家的孩子，拿他从农村出来走到这般如何如何我也没少听。头疼！”
“哈哈哈哈！”卫云大笑起来。
叶子芸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闲聊中，叶子芸也温和地与程阳交谈了几句，询问了方梅的身体情况，让他代为问好，举止落落大方，让人如沐春风。
闲聊的温馨气氛渐渐沉淀下来。
卫云呷了口浓茶，驱散了些许酒意，神色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他看向程阳，进入了正题：
“老幺，你之前提的关于通信基建的那些构想，在更高层面推动需要时间，这个急不来。
不过鹏城的一亩三分地，倒是可以先行一步，尤其是在具体的工业改革和技术应用试验上。相关的一些事情，我也听老二说了，我个人估计，应该没什么问题。”
“另外，重针厂那边，按照我既定的方案，剥离不良资产，引入新的管理技术和市场导向，阻力不小，但也算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你帮忙，产品卖到海外，有了钱进来，不受工厂那边影响，确实打通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这边动用了一些关系，把几个占着位置不干事、还处处掣肘的老资格，‘推荐’去兄弟单位交流学习了，算是扫清了一些障碍。
他们就给上面去处理了。
现在厂里的风气正在转变，新的生产线调试很顺利。”
程阳认真听着，不断点头。
卫云在那边的手腕，确实为他的产业布局扫清了很多现实的障碍。
当然，主要是在改革的过程当中，他做到了让大家拿到钱，看到了未来新的出路。
对工人而言，谁都想安居乐业，只要能让他们有钱拿，能养家，有盼头，跟谁做事他们都清楚。
老一辈能成功，不就是这点？
卫云就抓住了这点，分化、改革、推行宣传，种种下来，也就顺利了。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他的关系都能用上！
卫云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说起来，这次改革能推进得相对顺利，经委那边一个新调来的副局，叫炆强的，帮了不少忙。
很多扯皮协调的事情，他出面都能很快搞定，是个能干事、也想干事的年轻干部。有他配合，很多流程走得顺畅多了。”
“炆强？！”
“重亲?”
“副局？”
这三个词，瞬间勾起了记忆之中的一段“科普”！
这让他脸上的轻松神色骤然凝固，握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好家伙！
居然能在卫云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短视频科普之中，就是九十年代中期，在当地曾发生过一场不小的风波，牵连甚广。
而风暴的中心人物之一，就是一个名叫炆强的年轻干部！
此人能力极强，善于钻营，表面积极进取，实则野心勃勃，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他最初也是以“干将”的形象出现，获得了不少领导的赏识和信任。
但实则
程阳摇摇头。
卫云和韩文都注意到了程阳瞬间变化的脸色和凝重的眼神。
“老幺，怎么了？你认识这个炆强？”韩文疑惑地问。
卫云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程阳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一个鹏城同名同姓的，道上混的。”
他放下茶杯，看向卫云：
“云哥，难得你这般夸一个人，你很看好这个人？”
卫云也不疑有他，笑道：“这人确实是个办事的。能力也强。在87、88年干了两年大事，得到不算少赞许和功劳。
他被调来协助我，确实帮我搞定了不少麻烦事。我这般顺利，他也出力不少。是个能人。”
程阳点点头，道：“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你这般赞扬，那肯定没得说。”
他也没在这事情上多说，他也没法说。
毕竟许多事情还未发生，难道他去说这人在将来会搞出那么多事情？
但该有的提醒，他还是提醒道：“云哥在那边你要万分小心！
你能力推那么多事，那就会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不简单。
有些人或许会借着你的关系和名义，在暗地里搞事情。
毕竟，重针厂事情牵扯太大，容易出问题，特别是这类警局相关的机构，能做的事情更多。
我在鹏城，道上的人多得很，我姐夫一个大队长，都有道上、民企人员天天有人变着花样送东西。
如果没有我这一层关系牵扯，他说他都顶不住。副局、正局、这类接触的更多。
当然，我指的不仅仅这一个，还有别的单位。因此，接近你的人，都得多注意。”
卫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酒意彻底散去。
程阳继续道：“如果你真看好谁，不要去看同僚的赞扬，而是从他原先管理的地方民意暗访调查。
商业场所、民间街坊，我可以找人问问，川府那边，晟华和万华都有不少代理商。
他要是真没问题，将来你真要用，也用得放心。”
“我赞同老幺的意思。”叶子芸道：“重针厂事关你的前途。要是有人接近，给你使绊子。那一切都白费了。”
“云哥，交给阳仔吧。反正调查也没什么。小问题谁都有，但只要不是原则上的，你也可以放心。将来你往上走，有这么一个猛将协助你，你也放心不是？”
“行。”卫云也不拒绝。
那个副局的能力手段和身世背景都很清楚。
调查一番，没问题他也更放心。
真有问题，还能顺道清理了。
程阳道：“好。等我会鹏城，我会让我的人去那边调查下。如果还有需要调查的，也可以一并告诉我。”
“那倒不用。”卫云道：“相对高位的，也就这么一个，其他人有帮助，但都不是直接的。即便有影响也不大。大部分我面对的都是厂里的。”
说完，卫云也是笑了笑：“不过，将来若是有什么需要投资的，你得过来。”
程阳耸耸肩：“只要有合适的。都不是问题。再说，天府之国，能投资的多得很。只要商业环境好，很乐意的。”
“哈哈，那就好。”
程阳听出了一些意思，问：“要在那里了？”
卫云摇头：“不一定。上面也不会允许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深耕太久。后面听安排就是。”
“也是。”程阳点头。
随后，众人也不聊这些严肃的话题，转到了韩文等人的业务情况上。
众人聊到傍晚时分，也就各自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阳借用韩文和卫云提供的一些人脉关系，精心安排了行程。
专门拜访了几位在金融学和电子工程学领域颇有建树的知名教授。
这几天的拜访，程阳仿佛一块高效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顶尖的学术知识和前沿动态。
时间很快到了卫云订婚的时间。
程阳也参加了。
也算是见到了卫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