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号上午，程阳坐上了回鹏城的飞机。
订婚不是结婚，并没有结婚那般热闹。
但也算是程阳见到了卫家和叶家的人。
这趟目的，他的提议能到上面进行讨论，且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已经十分不错了。
程阳回到鹏城，刚在万家商场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听老妈说老爸已经动身去惠州了。
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块，正在和当地镇政府接触，物色合适的土地。
这基地是为了建立万家商场专属的蔬菜供应基地。
程阳一听，立刻站了起来。
“我爸带保镖去了吧？”
王秀兰点头：“带了，车和人都是陈启明安排的。”
“那就好，我爸什么时候去的？”
“前三天去的了。”王秀兰放下手里的计算器，“放心吧，你爸能搞得定。”
程阳点头，“我倒是不担心我爸的谈判能力，只是不能保证当地的农户是否会答应。妈，我爸有跟你说过怎么处理吗？”
王秀兰想了想，道：“他说最好是选择靠近鹏城的区域。
你爸说12月初，就看到新闻，准备将宝安县改为宝安区和龙岗区。
他就准备在龙岗找地了。
一是近，减少运输成本，二是地大部分会是山地沙壤土，水源环境，承包价格也远比农户手里的便宜。
他之前就带人去看过找过，确实找到了，也适合，就在坪山和坪地区域。
都在谈，这都三天了，也不知谈得怎么样。我也没打电话打扰他。”
程阳倒是意外，没曾想老爸会把地选在坪山区域。那个地方将来也不错。但现在基本都是农村和山。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蔬菜供应基地，投资也会不小。
“成，我等会跟我爸打电话聊聊。商场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王秀兰摇头：“现在商场由新招聘的三个经理轮流管理，都是将来负责五家商场的人，后续还会继续找。你爸确实轻松不少。”
“那就行。”程阳道：“那我就先回家了。”
“好。”
程阳回家，就见方梅在客厅看着书。
“回来了。”方梅见丈夫回来，面色一喜，将书本放下，扶着腰想要起身。
但被程阳阻止，道：“别起来，好好坐着。冷不冷？”
“不冷，屋里暖和着呢。”
方梅笑着重新坐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首都那边都顺利吗？”
“都挺顺利的。”
程阳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提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方梅问。
“比预想的要快，”程阳道：“能在短时间就能讨论，这进度已经十分满意了。但分歧也是会有的。不过通过的可能性很高，鹏城也可能会成为试点。”
方梅虽然不太懂那些高深的技术，但看丈夫的神情，知道这是了不得的进展，也跟着开心起来：
“那就好！你这趟没白跑。”
夫妻俩正说着体己话，程阳想起父亲去惠州的事情，便道：“我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他看得怎么样了。”
他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老爹程建山的大哥大号码。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户外。
“爸，是我。我回鹏城了。听妈说你去坪山看地了？谈得怎么样了？”程阳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程沛洪亮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你回来了？对，在坪山这边，镇里领导很支持，态度很积极，但也在做最后的沟通。”
程阳听出父亲语气里的那丝疲惫，追问道：“是遇到什么具体困难了吗？”
程建山叹了口气：“地是看中了一块，连片的，大概有五百多亩，很理想。
但是涉及到几个村的集体用地，村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
大部分觉得把地租给我们，他们拿租金，还能来基地干活拿工资，是好事。
但也有一部分老农户，观念转不过来，舍不得地，担心我们干不长，或者给不了钱，还在观望，甚至有点小抵触。
镇里正在帮忙做工作，但需要时间。”
程阳理解这种情况，改革初期，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有疑虑是正常的。
他沉吟片刻，说道：“爸，既然大部分人是支持的，那就好办。
我们可以把方案做得更细致、更透明。
比如，租金可以按年提前支付，让他们放心；
用工优先招聘租地给我们的村民，签订正规劳动合同，购买工伤保险；
甚至可以承诺，如果他们想学新技术，我们提供培训，他们自己也能受益。”
他继续补充：“我们搞这个基地，不仅是给自己商场供货，将来规模大了，技术成熟了，还可以作为示范点，带动周边的农业升级。
要把这个长远的好处跟镇里和村民们讲清楚。有时候，光给钱还不够，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和前景。”
电话那头的程沛听着儿子的分析，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你说得对，是得把饼画圆了，更要让他们相信这饼能吃得到。
我明天就跟镇里再碰个头，把你这套想法细化一下，形成个更完善的方案，再去跟村民代表谈。
“嗯，爸，您也别太累着，注意身体。谈判不急在这一时，基础打牢了，后面才顺。”程阳叮嘱道。
“我知道，你放心。”程建山语气轻松了些，“家里和商场都好吧？”
“都好，妈看着呢，新来的经理也挺得力。”
“爸，多注意休息啊。”这时，方梅也凑了过来，在电话边上喊道。
程阳也将电话靠过去。
电话那边程建山听出是儿媳妇的话，脸上笑容满面：“诶好。我会的。小梅，你也多注意点，有什么事情，让阳仔做就行。”
“诶，好。”
挂了电话，程阳回到沙发坐下。方梅看着他，轻声问：“爸那边事情不顺？”
“不算不顺，就是正常的沟通磨合。”程阳揽住妻子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任何新事情开头都这样，把道理讲通了，利益分配合理了，人心就齐了。就像我们不也是一步步摸索过来的。”
方梅点点头，靠在丈夫坚实的臂弯里，感到无比安心。
随着时间进入一九九三年，春暖花开，程建山那边的土地谈判也顺畅地向前推进。
有了程阳在电话里给出的方案，程建山与坪山镇政府、相关村的村支书及村民代表的沟通效率显著提高。
镇政府专门为此事组织了几次协调会。
有了德高望重的村支书族长等人表态，其他代表也纷纷点头。
接下来的细节磋商，如具体租金价格、土地边界划分等，虽然也耗费了些时日，但在镇政府的协调和双方都有诚意的基础上，进展得颇为顺利。
最终，程建山成功在坪山镇拿下了一块面积约五百三十亩的连片土地，签订了二十年的长期承包合同。
万家商场的首个专属蔬菜供应基地，终于迈出了从蓝图走向现实的关键一步。
万家商场首个专属蔬菜供应基地的落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坪山镇乃至更广的范围内激起了涟漪。
手续齐全，政策绿灯，镇府上下从上面领导得知程建山背后站着的，是如今在鹏城风头正劲的程家和万家集团。
将这位“财神爷”伺候好，对未来招商引资、发展本地经济大有裨益。
因此，从土地协调到基础设施配套，区、镇政府都给予了极高的配合度。
基地建设现场，一片热火朝天。
推土机轰鸣着平整土地，划出规整的田块；
工人们按照请来的农业专家规划的图纸，开挖沟渠，铺设最初的滴灌管道骨架；
首批用于试验和种植反季节蔬菜的简易竹木结构大棚也开始搭建。
程建山几乎扎在了工地上，戴着草帽，穿着胶鞋，事无巨细地盯着每一个环节。
他虽不懂太高深的技术，但多年的经验和责任心让他对工程质量把关极严。
儿子的产业，他帮不上多少，但万家商场，他会帮儿子看好。
程阳深知父亲劳心劳力，一方面从万家地产旗下的物业公司抽调了二十名精干可靠的保安和后勤人员进驻基地。
一是负责父亲的安全，二是协助父亲程建山进行现场管理和物资看管，减轻他的负担。
另一方面，他高薪聘请的农业技术团队也全面接手了技术指导工作。
从土壤改良、种子筛选到种植规划，都制定了科学方案，要保证将来产出的蔬菜都是安全绿色的同时，也要高产。
如此一来，程建山主要扮演总协调人和监督者的角色，压力骤减，更能专注于与镇政府、村委会的沟通以及后续的运营管理团队搭建。
基地建设步入正轨，程阳便将更多精力放回了鹏城市区。
他虽然盯着商场的运营，但实际上，他将日常管理权充分下放给了三位商场经理。
这既是对管理团队的考验和培养，也让他自己能抽身出来，投入学习当中。
程阳的学习进入了更深的层次。
他不再满足于维修和组装，而是开始系统性地钻研移动通信终端手机的核心原理。
从射频电路设计、基带处理、功率放大，到人机交互界面、嵌入式操作系统雏形。甚至是手机系统，和编程知识，都在他的学习范围内。
他利用过目不忘和理解力，疯狂吸收着来自南天门、港岛乃至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的国外最新技术资料。
商场三楼的办公室书桌上，摊开着gs协议栈的详解，旁边是各种型号大哥大的拆解图和他自己绘制的电路分析草图。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框架，正在将后世所见的那些手机功能——从简单的短信、通讯录，到未来的彩屏、摄像头、移动互联网应用逐一分解。
试图逆向推导出实现这些功能所需的技术模块和底层逻辑。
不明白或者不懂的点，记录下来，后续针对性学习攻克。
“键盘输入、液晶显示、这是最基本的人机交互
存储芯片容量决定了电话簿和短信的存储量
射频模块和天线设计关乎信号接收质量
功耗控制是移动设备的命脉”
他一边学习，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自己的思考和关键的技术难点。
他知道，完全复制后世的智能手机在93年是痴人说梦。
但明确技术演进的方向，提前在核心芯片、基础协议、架构设计上进行专利布局和预研，却是可能且至关重要的。
他的“先知”优势正在于，他能跳过许多试错的弯路，直指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关键技术节点。
与此同时，他对实验室的期望也愈发清晰。
这个实验室，不仅要配备当前最先进的测量仪器，如高频示波器、频谱分析仪、逻辑分析仪，还要开始着手搭建一个小范围的gs通信实验环境。
这包括购买或自行研发初代的gs协议测试设备、模拟基站等。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维修间，而是一个能够进行底层通信技术研究和原型机开发的“孵化器”。
不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要吃透每一行通信协议，弄懂每一个信号调制解调的过程。
将来，他不仅要能造出手机，还要能理解和优化整个网络！
将自己的手机，成为全球的标杆！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口号，也可以挂在晟华每一次的发布会上！
这里，将来也会成为他的科技实验室之一。
程阳清楚，移动通信网络的试点项目一旦正式启动，对终端设备、手机零部件的需求将会爆发。
他不能只做一个被动的消费者或组装厂，他要让晟华，乃至未来的寰亚集团，在即将到来的移动通信浪潮中，拥有自己的技术话语权。
上下游产业链，能自己做的，就不能受限于国外！
核心芯片，这是重中之重，也是受制于人的关键。
南天门实验室，在现有vcd解码芯片设计经验的基础上，成立专门的集成电路（ic）设计部门。
初期目标不是设计最复杂的基带或射频芯片，而是从周边配套芯片入手，如电源管理芯片、音频编解码芯片、内存控制器等，积累设计经验和专利。
同时，开始对gs基带芯片和射频芯片进行前瞻性的技术研究和反向工程，哪怕初期只是纸上谈兵，也建立起了技术认知和人才团队。
除了芯片，手机还需要天线、滤波器、功率放大器、液晶显示屏、电池等诸多组件。至于外设产品，目前还没这个需求，但随着几代手机后，会增加的。
程阳要求南天门的研发部门，开始系统性地梳理这些关键元器件的技术要求和供应商。
对于技术门槛相对较低的，如结构件、包装、部分被动元件，寻求国内替代供应商，或者考虑自建生产线；
对于技术门槛高的，如高端射频器件和液晶屏，则开始研究技术原理，寻找合作研发或技术引进的可能。
短期做不到超越，但未来就必须能自主的知识产权和专利。
程阳知道，未来的竞争不仅是硬件的竞争，更是软件的竞争。
但软件方面，南天门也都在持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