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临近年关，事情也愈发繁忙。
如今产业都已经整合，他比去年省事不少。
万家商场，办公室。
程阳和父亲程建山正对着铺满整张会议桌的图纸和文件，商讨着年前最后一件，也是开年第一件大事。
“阳仔，你看，”程建山手指点在五份并排的效果图上，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五家新商场，全部装修完毕，水电消防都验收合格，现在就等咱们自家的货架和商品入场了！”
效果图上，是五座位于不同区域、但风格统一、规模宏大的建筑，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前缀——“万家商场”，也叫“万家生活广场”。
与最初的第一家万家商场相比，这五家的定位明显更高，设计也更现代化。
这设计，大部分是程阳让设计师按照自己的意思进行的。
巨大的玻璃幕墙和醒目的logo透着强烈的吸引力。
“你之前提的‘综合性生活中心’的概念，我们算是开始贯彻下去了。”
程建山拿起一份详细的规划书，“每一层每个区域都严格划分了区域：
生鲜、食品、百货、家电、电子数码、港货、顶楼规划了六个厅的‘星光影院’！
老百姓进来，从柴米油盐到娱乐休闲，一站式全部解决！”
程阳仔细地看着规划图，频频点头。父亲的执行力毋庸置疑，将他当初勾勒的蓝图完美地实现了出来。
“管理人员呢？”程阳抬头问道，“五家商场同时开业，摊子不小，人是最关键的。”
“早就准备好了！”程建山拿出一份人事档案，“五位总经理，基本在这里熟悉了，能力也经过考验。
我准备把陈凤娣任命为这一间的的总经理。
财务、采购、运营这些关键岗位的负责人，也都是从内部提拔和外部招聘的优秀人才，背景都核查过，也进行了集中培训。
每家商场的组织架构都是完整的，随时可以搭起班子运转起来。
你姐也愿意做事，我跟你妈商量了，让她负责所有商场的港货进口业务和调配。她也愿意。”
“那小虎呢？谁照顾？”程阳边翻看着人事档案边问。
档案里面每个人的履历、考核成绩甚至性格评价都记录得很详细。
“你姐跟姐夫过年应该会回去。她的意思是，让亲家来鹏城。
要么都来，要么来一个，但也不知愿不愿意。只是在老家住习惯了，来鹏城又没邻居聊天，怕是会无聊。
如果他们不愿意来，让你妈带着，反正中午都能在学校吃，平时上学放学接一下。小虎长大了，也懂事多了。”
他点点头：“爸，您办事，我放心。但您让陈凤娣负责这一间，她能上手?”
程建山笑了笑：“放心吧，你也知道，她是跟我们一起做事跟过来的。
这八年来，基本是她在帮你妈跟我。可以说，这商场上下所有事情，她都了解。
当初招聘来的预备经理，还都是陈凤娣带着熟悉。
我们的商场不是什么上市公司，只要能按照你定下的计划发展，按照制度管理好人员，对接好货物、财务等等。不需要太高的学历。
再说，陈凤娣也很努力，培养两个女儿晓婷晓燕读书生活，她自己也上夜校的。
她对我们很感恩，任劳任怨的。
可以说，我跟你妈没在商场，最信任的就是她，也是她看着的。
五座新商场她不熟悉，但这一间她很熟悉。将来这间如果关停，再调她去负责你说的白石洲的商场。”
程阳沉思片刻后，道：“既然老爸您觉得可以，那安排就是。李晓婷和李晓燕这两姐妹现在什么情况？算算十三四岁了吧？”
程建山笑了笑：“对，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姑娘了，目前都在读六年级，成绩还很不错。
你没去看，她家里客厅满墙的奖状，很懂事。放假休息时，还会去商场做点事情。”
程阳点点头。一个单身母亲带着两个孩子，确实辛苦。
他仿佛还能想起当初在布吉关外山上那个三十岁的陈凤娣，憔悴瘦弱，带着两个营养不良的几岁女儿。
“不过，阳仔，”程建山放下图纸，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五家同时开业，资金压力不小。
虽然前期装修和设备投入大头已经过去，但开业前的备货、人员工资、宣传推广，还有后续的运营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程阳笑了笑，对此似乎并不担心。
他整合产业，建立集团，就是为了应对这种规模的扩张。
但还不至于掏钱。
“爸，资金的问题，这次我们不从集团调，而是要跟我们的供应商聊聊新的方式了。”
程阳道：“以往我们只有这一家，规模小，是货到付款甚至预付订金。但现在，我们是拥有六家大型商场的‘万家系’了，体量今非昔比，结算方式也要改一改了。”
程建山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睛一亮：“你是说压款？”
“不是压款，是建立健康的供应链金融。”
程阳纠正道，用词更显专业：“我们要与核心供应商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我们一直要要做的是品质和口碑。这可以让他们保证货物的标准和安全。否则有理由扣下他们的货款。”
他进一步解释道：
“爸，您想，我们五家商场同时开业，需要的货物量是天文数字。
我们为他们提供了如此稳定且庞大的销售渠道，他们让渡一部分账期，是合情合理的商业合作。
这对我们而言，极大地缓解了流动资金压力，以及保证食品和物品的标准和质量；
对他们而言，锁定了长期大客户，减少了市场波动风险，是双赢。”
程建山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但也不无顾虑：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一下子把账期拉到九十天，恐怕有些供应商，特别是那些规模不大的，会吃不消，或者不愿意。再说，现在鹏城的商场也是越来越多了。
在罗湖那边，就有个什么万利百货商场要开业了。我打听了，好像是做什么仓储模式的。”
程阳点头。
他知道这万利，就是前世的万佳。
只是这个名字被他当初一并注册了，凡是跟他商场同音的，都被他顺手注册了。免得给自家造成误会。
“爸，将来的商场会很多，这生意我们也没法做完。但我们的口碑早已打出去，不用担心。加上有万家小区，又不用房租，怕什么？”
“再说，针对供应商，我们不是一刀切。”程阳显然深思熟虑，“我们可以根据供应商的资质、合作历史、产品竞争力，进行分级管理。
对于实力雄厚、合作愉快的核心供应商，可以给予季度结算。
对于一些小的、但有特色的供应商，可以适当缩短账期，比如两个月，甚至现货现结一部分，作为扶持。
关键是让他们看到跟我们合作的长远价值——我们的商场开在哪里，他们的货就能卖到哪里。
当然，要是他们不愿意，换一家就是。这年头，想要赚钱的工厂多得很。”
“另外，”程阳补充道，“我们可以给一点甜头。
比如，承诺在商场内给予他们更好的货架位置、配合进行联合促销活动。
甚至在未来，可以通过寰亚旗下的金融公司，为那些信誉好但暂时有资金困难的供应商提供低息的供应链贷款。
我们要做的，是构建一个以我们为核心的、共生共荣的商业生态圈，而不是简单的甲乙方关系。”
程建山听完，不禁点点头：“好！你说的这方式不错。软的硬的都有了！
我立刻就让采购部去拟定协议框架，然后亲自出面，召集主要供应商开会谈这件事！”
“嗯，爸，您出面最合适。态度要诚恳，格局要打开。
我们要传递的信息是，鹏城的发展会越来越快，万家商场也即将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期，跟我们合作过厂家，会明白的。”
程阳话锋一转，“第二点，开业活动策划也需要。我们也要在鹏城电视台进行当地的宣传了。”
“已经定了！”程建山立刻来了精神，“还有，你那个南天门实验室弄的会员卡系统，也已经尝试了。
在商场的初步运行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有联网，要是跑到别的商场，那不是用不了？”
“爸，您看，我们这六家商场，虽然分布在不同的区，但都在鹏城这一个城市内。
现在没有互联网，但我们有电话线，有初期的局域网技术。”
程阳解释道：“南天门设计的这套系统，不是一张简单的塑料卡，它背后是有一套数据库的。”
他详细解释道：
“当初的设想是，在总部这里，设立一个中央服务器机房。
每家商场都配备专用的电脑和读卡器，通过电话拨号网络，在每天营业结束后，将当天的会员消费、积分数据统一上传到总部服务器进行汇总更新。
第二天开业前，再从服务器下载最新的会员数据包。”
“这样一来，只要是在鹏城，我们的会员在任何一家‘万家商场’消费，都能累积积分、享受会员价。
虽然数据不是实时的，有大概一天的延迟，但这对于现阶段的零售业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了！
我们要让鹏城的消费者形成一种认知——‘万家’的会员，是通用的，是有价值的！”
程建山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能解决就好。一天的数据延迟，完全能接受！这样咱们的会员卡一下子就活了，吸引力就大了！而且根据会员卡的各种事情，也能展开了。”
“没错。”程阳笑说道：“宣传口号可以加上：‘一卡在手，全店通用，积分福利享不停！’”
他继续完善方案：
“开业期间，办理会员卡免工本费，并且一次性赠送开业积分，可以直接抵扣现金使用。
针对会员，推出专属的‘会员日’活动，比如每月某天，会员享受折上折。
积分不仅可以换购商品，未来还可以兑换星光影院的电影票、甚至我们其他业务的优惠券，社区厨房等。我们要让这张卡，成为连接我们旗下所有消费业务的纽带。”
程建山越听越振奋，立刻拿笔记录下来：
“好！我让策划部按照这个思路，把方案做得更细致，更有吸引力！电视台的广告片也加上会员卡的内容！”
“嗯，具体细节您把关。”
程阳对父亲的执行能力十分放心：
“另外，跟供应商谈新的结算模式时，也可以把我们即将推行的会员系统和未来庞大的、可追踪的消费数据作为谈判筹码之一。
告诉他们，跟我们合作，不仅能卖出货，还能更精准地了解市场动向和消费者偏好。这对于他们调整产品策略，也是极具价值的。”
程建山恍然大悟。
谈好商场的安排事项，他问起了坪上蔬菜基地的事情。
程建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基地那边，一切按计划推进，急不来。
土地平整、道路、灌溉主渠这些基础建设都完成了。
现在主要是楼体施工，包括管理用房、员工宿舍，还有你特别要求建的那个小型农业实验室和配套的仓库、冷链设施。首批规划的五十亩联动温室大棚的骨架也正在搭。”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照这个进度，估计得到明年下半年，才能有第一批像样的、符合我们标准的蔬菜正式供应上来。
不过，准备工作我们没停。
你从农科院请来的那几个技术员，带着咱们自己的人，一直在做土壤成分的详细分析。
也在做轮作规划，也在严格限定化肥和农药的使用标准，目标是达到‘绿色无公害’级别。
这事儿，急不得，必须把基础打牢。”
程阳听了，点了点头。
他深知农业项目的周期性和特殊性，前期扎实的基础工作远比盲目追求速度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