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凝离开后，程阳也开始准备提前一个计划——对集团进行一次彻底的股权重组和架构整合。
在他的计划里，会在97前后进行。
一是回归！
二是他还在。
三是那时候无论互联网还是手机，抑或是别的产业，都有一个固定的框架。
但卫云的话，也是在提醒他，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深知，在时代变革的洪流中，仅仅依靠个人的名望和与现有领导层的良好关系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产业和财富，必须拥有一套能够抵御风浪、穿越周期的“制度铠甲”。
原定在97年后，待各项业务更加成熟稳定后再进行的集团股权重组和架构整合，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持股计划，而是一个能够实现以下目标的现代化、国际化架构。
一是风险隔离。
任何一个业务板块出现法律、政策或经营风险，都不能波及核心资产和其他健康业务。
二是控制权集中和隐秘。
无论未来引入多少投资者，甚至部分业务上市，他都必须通过精巧的设计，牢牢掌握最终控制权，并将部分敏感资产的最终所有权隐藏于水面之下。
三是资本运作便利。
这会为未来各个业务板块的独立融资、分拆上市铺平道路。
四是税务优化与传承规划。
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建立高效的资本和利润流动路径，并为未来的财富传承打下基础。
同时，也准备让爷叔和老秦，设计一套针对自己和真正高层的管理体系。
一是让自己更加轻松；二是绝对的幕后掌控。
1994年，2月8号，年廿八。
港岛，浅水湾别墅。
下午四点，西落余晖透过别墅书房宽大的落地窗，洒在深色的名贵地毯上。
这里与鹏城办公室的现代商务氛围截然不同，更像一个私密且安全的战略决策密室。
程阳、周墨、秦鹤年三人围坐在舒适的沙发旁。
一旁的周小妹深知此次会谈的分量，体贴地为他们备好茶点后，便悄然离去，并轻轻带上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
“爷叔，秦叔，”程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将一份手写的纲要递给二人。
“今天请二位来，是要启动一个比芯片厂更关乎根基的计划——对我们整个商业帝国，进行一场彻底的股权重组和架构整合。”
程阳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自己之前就已经准备的内容，娓娓道来：
“我们寰亚系发展至今，摊子越来越大，产业横跨零售、地产、电子、通信、医药，现在又要进入重资产的芯片制造。
树大招风，未来的风险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也可能来自其他层面。”
他稍微停顿，让秦鹤年消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继续说道：
“为了规避风险，确保集团的控制权绝对稳固，同时也能更灵活地进行资本运作和未来的传承，我考虑对集团进行一次彻底的股权重组和架构整合。”
秦鹤年和周墨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他们知道，这将是寰亚系和金行系成立以来，最为复杂和关键的一次顶层设计。
程阳详细阐述了他的构想：
“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完全由我个人百分之百控股的顶层公司。这家公司将作为所有产业的最终控制核心。”
“然后，以这家顶层公司为基点，向下构建一个多层次、跨地域的控股网络。
第一层，在内地，设立数家业务范围清晰的投资公司或控股公司，分别持有‘寰亚集团’、‘金行公司’以及未来可能独立出来的其他核心业务板块的股权。
这部分架构，是我公开的、明面上的身份，用于处理与内地各级政府、银行和商业伙伴的关系。
第二层，在港岛。
利用其自由的金融环境，设立一系列控股公司。
一部分用于持有我们在海外的资产，另一部分，则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交叉持有内地那些核心公司的部分股权，形成一道防火墙，同时也便于国际融资。
第三层，在海外离岸地，如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等地，设立一系列离岸公司。
这些公司将作为最隐秘的持股主体，通过复杂的股权关系，最终控制香港和内地的公司。
这一层的核心目的，是确保绝对控制权、资产安全和信息保密，我的个人身份在这些层面将尽可能隐藏。”
程阳说完，周墨和秦鹤年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鹤年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程阳的思考已经如此深远，这个架构的复杂性和精密程度，远超当前内地绝大多数民营企业的认知。
这更像是在国际大型财团中常见的、用于控制庞大家族产业的“金字塔”式股权结构。
“是不是内地有什么变化了？”爷叔忽然问。
程阳微微摇头：“世上没有万年青，未雨绸缪。”
爷叔在内地是经过不少事情的，从程阳忽然叫他们两人来这，又这番安排，也猜到可能跟内地有关。
一旁的秦鹤年也回过味来，神色凝重起来，问：
“既然有这个风险，工厂为什么还要设置在那边？”
程阳笑了笑：“我的产业在内地越多，牵扯到的就业、民生、实业越多，我就越安全，内地也越放心。
要是我的产业都在国外，他们反而不放心。再说，我还有十个朋友撑着我呢。
我也有信心，无论外部风雨如何，内核都能稳固，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确保它永远姓程。”
这下，周墨也就微微点头：
“你的战略眼光一直都是我们所佩服的，你这么做，那就说明你有把握了。
那就进入正题吧。
你刚刚的意思是，要将目前相对松散的业务关联，整合成一个产权清晰、层级分明，既能协同作战又能独立防御的现代化集团架构？”
他一直负责海外业务，对海外的公司财团等那套比较熟悉。
程阳提起这话，他就想到了他的目的。
“不止。”程阳道：“我要的，是一个能在全球范围内安全、高效配置资源，既能亮相于阳光之下，也能潜行于深水之中的双轨制帝国。既要合规，也要自保。”
“很不错。”周墨赞赏地点点头，“要求呢？”
一旁的秦鹤年也不着急问，而是拿起程阳写的文件看起来，也边听着。
“我的核心要求有几个。”程阳道。
“第一是风险隔离。
无论是芯片厂、医药实验室、通信网络这些高敏感、高风险的业务，与其它民生基础业务在法律和资本层面彻底隔离。任何一块出了问题，绝不能火烧连营。”
“这可以做到。”周墨点头。
“第二，是控制权和隐秘性。”程阳道：“明面上，我们可以引入投资者，甚至可以推动优质业务上市，但最终的控制权，必须通过一个绝对可靠、隐秘的架构，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尤其是金行和寰亚的核心资本、南天门的前沿技术、磐石的医药专利，这些‘王冠上的明珠’，其最终所有权必须隐藏在公众视野之外。”
周墨微微颔首，对这些很熟悉，道：“这需要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搭建数层离岸公司，通过复杂的交叉持股和投票权委托协议来实现。
公开层面，港岛的控股公司可以作为面向资本市场的前台；而真正的权杖，则藏在离岸架构的深处，只有你掌握钥匙。”
“第三是资本通路和税务上的优化。”
程阳继续，“架构必须为未来铺路。无论是金行旗下的公司独立融资，还是晟华手机未来上市，或者南天门的技术授权等等。
新的架构要能让资本和利润像血液一样，在内部高效、低成本地流动。”
秦鹤年补充道：“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架构中设计资金池和利润中转站。
需要利用港岛或者新加坡以及特定离岸地的税收协议，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实现整体税负的最优化。”
程阳点头，“那就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需要你们设计一套顶层的‘治理体系’和‘接班人计划’。”
“这套体系，首先要能让我从日常管理中超脱出来，只专注于最顶层的战略和资源分配。
其次，要确保即使在未来某天，我不得不退居幕后，或者出现任何意外情况，这个集团公司依然能按照既定的方向和规则运转下去。
不会因为个人的变动而陷入内乱或崩塌。控制权，必须能平稳、安全地传承。”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阳的这个要求，已然超越了普通的企业重组，而是在为一个商业王朝奠定基业的法理基础。
周墨缓缓将烟放下，沉思起来。
秦鹤年也被这最后的想法所惊讶了。
程阳还不到三十岁，可以说是年龄和身体的巅峰状态。
结果居然先提前准备这个了。
“你这是要‘立宪’啊。”这时候，爷叔笑了笑：“我明白了，金行这边会负责搭建离岸架构、设计资本通路和海外资产保护方案。老秦，你呢？”
秦鹤年也郑重点头：
“寰亚体系内的实业股权梳理、国内法律合规、以及明面控股公司的安排，由我来负责。我们会确保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好！”
程阳站起身，为两人的茶杯续上热水：
“这件事，就全权拜托二位了。这是我们未来二三十年的根基所在。
您二位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左膀右臂，金行和寰亚有现在，都是两位长辈的大力协助。”
周墨笑着微微摇头：“我还能不能活十年都不知道呢。”
周墨那带着半开玩笑意味的话，让书房里原本过于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程阳微笑着，语气真诚而坚定：
“爷叔，您这说得哪里话。您和秦叔，都得好好保重身体，每年磐石医疗那边的全面体检，一次都不能少。
我们这盘大棋，才刚刚开局，少了您二位掌舵，我可玩不转。”
他放下茶壶，目光扫过这两位亦师亦友的左膀右臂，继续深入他“立宪”的核心：
“正因为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我们才更要提前把规矩定好。
这套体系，不仅仅是为我个人，也是为了保障所有跟着我们打江山的核心骨干，乃至未来众多员工的利益和前途。一个稳定的顶层结构，比任何一个英雄式的领袖都更重要。”
周墨收敛了笑容，眼中流露出赞赏与了然。
他年轻时经历过太多风云变幻，深知程阳此举的深远意义。
“未算胜，先算败，未谋兴，先谋衰。阳仔，你每一步都能给我意外的选择。只要稳着来，两岸三地，你绝对是头一个，也是将来扛大旗的一个。”
程阳摇头：“被那么多人盯着，不是我的目的。所以我才会提前安排这个。”
周墨点点头，开始进入实质性的话题：
“既然如此，我们在设计架构时，就需要引入关键人保险和接班人触发机制了。这点，西方家族倒是有一些可借鉴的。”
“哦？具体说说。”程阳道。
“关键人保险好理解，就是为你这位绝对核心购买高额保单。
一旦出现极端情况，巨额赔付可以成为集团的稳定基金，抵御现金流危机。”
周墨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接班人触发机制。这不仅仅是指定一个接班人那么简单。
而是设立一个常设的‘管理委员会’或‘信托理事会’。”
他拿起一支笔，在便签上简单勾勒起来：
“这个委员会的成员是固定的，可能包括我、老秦、未来成熟的汪凝、以及你完全信任的一两位外部独立董事。
在你主动退隐或出现意外无法履职时，这个委员会将自动启动，集体代行最高决策权，确保指挥不断档。
同时，它也是接班人能力的最终评估和确认机构，确保权力只会交到被集体认可、且有能力带领集团继续前进的人手中，避免仓促指定带来的内乱。”
秦鹤年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
“这个思路很好。在实业层面，我们也需要建立完善的职业经理人梯队和赛马机制。
让有能力的年轻人冒头，通过业绩来证明自己。
届时，委员会的选择面会更宽，也更公平。这是在‘子承父业’之下的备用方案。
哪怕将来继承人还未长大，委员会也会替其打理集团。将来接手后，协助继承人打理集团公司。这也能安抚和激励核心高管团队。”
“委员会集体决策赛马机制”
程阳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正是他想要的——用制度替代人治，用集体智慧降低个人风险，也能保证继承人的权利。
“好！就按这个方向去细化。”程阳一锤定音。
“爷叔，这套‘委员会-接班人’机制的法律框架和海外信托部分，由您来主导。
秦叔，您负责在国内的经理人梯队建设和考核标准制定。时间不用那么急，找的人要可靠一些。我也会物色一些。”
周墨和秦鹤年都点点头。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相关的人才选择就不是随便找的。
牵扯的利益和权利，容不得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