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没有着急看,而是听着他们的回报。脑子里构筑这些股权路径,脸上露出了相对满意的神色。
这套架构,基本实现了他当初设定的所有目标:
风险隔离、控制权集中与隐秘、资本通路畅通。
“那么,‘委员会’呢?”程阳抬起头,问出最关键的一环。
周墨从文件堆里抽出另外两份相对独立,却分量极重的协议。
“这是根据我们讨论确定的‘管理委员会’章程以及与之配套的‘不可撤销信托’协议。”
“管理委员会,定名为‘战略决策与传承委员会’。
首届委员,暂定由我、老秦、以及你未来指定的另外一至两名绝对核心成员组成。
委员会不干预日常运营,其核心职能只有两项:
一是在你主动或被动无法履行最高决策职责时,集体代行职权,维持集团稳定;
二是在未来,对你指定的接班人进行长期考察、评估,并最终在适当时机,通过信托机制,协助完成控制权的平稳过渡。”
“而这份信托,”周墨指了指另一份文件,“将会持有‘磐石基金会’部分带有特殊投票权的份额,或者说,是控制‘磐石基金会’的钥匙之一。
信托的受益人可以是你指定的任何人。
但受益权的行使、以及最关键的控制权转移,必须获得‘战略决策与传承委员会’多数委员的认可。
当然,这前提是你将来不在了,否则这一权利不会启动。
这是一个制衡机制,确保权力不会落入无能或有害集团利益的人手中。也能贯彻你的意志!”
程阳接过这两份文件,详细看着。
一个小时后,陈砚看完全部后,也在脑子里构筑一份导图,也就有了一个总体的概念。
这不仅仅是几张纸,这是为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套上的一副能够抵御时间、风浪和人性弱点的制度铠甲。
但他清楚,这份东西缺点不少。
极高的金钱成本、复杂的操作风险、以及牺牲部分商业灵活性为代价,来换取“控制权绝对安全”和“个人隐私高度保护”。
这两大核心目标,也是他目前的要求。
有他在,所谓的商业灵活性不存在影响。
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政策,这套模式不可能一直运转,内地和国际的法律会一直变化,这套模式也会与时俱进地进行修改,从而变得更加合规。
在这现阶段,内地也是野蛮生长的过程,国际同样差不多。
毕竟这是周墨和秦鹤年主导的,他们两人可看不到未来。
因此,这套模式符合九十年代的经济模式和情况。
若是将来不修改,一直运转下去,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内部结构派系多了,利益多了,那么结构会越来越臃肿。
一旦交给传承人,那么所面临的情况就一个——后世哇哈哈接班人的境地,或者某度尾大不掉,内部腐朽的情况。
所以,他会每隔一定的时间段,根据情况进行修改。
无论是精简还是别的,都不能影响他的公司话语权和未来集团的运行。
他拿起笔,但他没有落笔签名,而是说道:
“这套模式,符合现在的情况,但世界的未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随着互联网和科技的发展,世界的经济模式和各国的监管模式都会变化。
而其中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全球透明化’。
因此,我会在未来合适的时间修改,重塑税务和信息披露策略,解决暗线在未来可能的僵化问题,释放流动性。
这个修改,不会一直固定。人一直在学习进步,制度也会进步。爷叔,秦叔,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砚的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静。
片刻后,周墨笑了笑:“你说到了根子上。任何制度,时间一长,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面的风雨,而是里面的人心会锈,结构会僵。”
一旁的秦鹤年也自然明白。
程阳道:“这份铠甲,不能变成一副金缕玉衣,把活人困死在里面。它必须是能随着身形增长而拓展的‘活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长辈,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在签署这份确立当下秩序的文件之前,我要先确立一条贯穿未来的最高原则:这套架构,必须保有‘定期审视与系统性迭代’的能力。”
“具体来说,”陈砚继续道,“从明年开始,每年的第一次‘战略决策与传承委员会’会议,固定议程之一就是‘架构合规性与时代适配性评审’。
由你们二位主导,引入外部顶尖的跨国律所和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独立风险报告。我要看到趋势预警,而不仅是事后补救。”
“另外设立一个绝密级的‘架构演进研究小组’,直接对我负责。
这个小组的任务不是运营现有架构,而是像军事单位里的蓝军一样。
不断寻找我们现有体系的弱点,模拟未来五年、十年可能的监管冲击和技术变革,并提供颠覆性的改造方案备用。这件事,周叔你来牵头。”
周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已不是普通的法律或财务安排,而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战略预研。
陈砚看向秦鹤年,“秦叔,内地业务是我们的根基,也是变化最快的部分。
你需要建立一个机制,确保任何新的政策风向、监管案例,都能在第一时间被分析,并评估对我们这套‘明暗线’结构的影响。
我们要做的,不是抵抗变化,而是比所有人都更早地理解变化、适应变化,甚至利用变化来加固我们的护城河。”
秦鹤年神色肃然:“明白。我会把它做成一个常态化的情报与对策体系,就像我们当年做市场调研一样。”
“最后,”陈砚的声音放缓,“所有的这些修改和进化,都必须围绕一个不可动摇的核心——控制权的安全性与决策的效率性。
不能为了合规而丧失控制,也不能为了灵活而陷入混乱。这其中的平衡艺术,就是我们未来要共同打磨的。”
说完,他取出了两份自己准备的文件。
他在上面各自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他们面前,道:“爷叔,秦叔。你们各自签个名字就好。”
跟着,这一次,笔尖没有再犹豫,在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程阳!
两个汉字力透纸背。
“结构不用修改了,后面打印一份补充说明,将我刚刚说最高原则补上去,我再签个名就行。”
他将签好的文件推向周墨。
而此时的周墨和秦鹤年也看清楚了程阳给的文件。
新的股权协议。
两人在各自的集团公司股份退了出来,但都各自分到擎天资本的10的股份。
无论是基金会还是擎天资本的名字,都是程阳起的。
“爷叔,秦叔,这份事业是我们三人的心血,也是你们一直为我冲锋所做的。我的为人,您两位也都清楚。”
“所以,我在擎天资本,为你们各自设立一个特殊份额。
这个份额,能让你们分享整个集团长期发展的果实,其价值会随着寰亚、金行、实验室等每一个板块的成长而增长。”
“但它不是一张可以随意买卖的股票。它有两条核心约定:
第一,它主要代表收益,决策的核心仍在我们的委员会;
第二,它永远是这个大家庭内部的资产,若有一天你们想退休套现,只能卖回给我或我们指定的基金,我会溢价收回,现金一次结清,绝不会让我们的情谊因为钱而为难。”
“这样一来,你们晚年无忧,与集团共荣,将来你们的后代有能力的也能进集团;
二来,我们三人不会因为资本结构而受到任何外来的挑战和腐蚀。”
程阳清楚,周墨从提篮桥被杜宁捞出来后,就跟着杜宁,替其做事。
一是报答杜宁,这也是答应的;二是解决了家里人的环境和经济问题。
三是杜宁离开金行后,也把爷叔的两个有才能的孙子,各自安排进了体制内的不同部门,也是顺风顺水的。
这也是周墨在杜宁离开后继续留在金行的原因之一。
而另外一个,程阳算是周墨的半个学生,毕竟程阳许多金融知识,都是从爷叔这里学的。
而程阳展现出的能力,也是他一直尽心尽责,想看程阳能到达什么地步。
因此,他们的合作早已无关金钱。
但程阳还是给予一份保障。
相对于秦鹤年,他是爷叔介绍的,目的也很简单,有个施展才能的平台,以及跟爷叔差不多的目的,想看程阳能达什么地步。
以程阳那一直不吝啬的奖励,秦鹤年早就财务自由了。
现在听完程阳的话后,他们两人相视一眼,也都笑了笑。
对爷叔来说,自己和程阳、杜宁等人有关系,就能慢慢将自己两个孙子的关系转过去。
可以帮助他们在将来逐渐上高位。
他年轻时经过提篮桥的事情,明白在内地,体制内才是王道!
对秦鹤年来说,有个更大的平台施展自己的才能,也是十分兴奋。
至于程阳说的话,所传递的信息,他们也都明白!
他们两人也是这座帝国的永久联合建造者与受益者,但唯一的、最终的所有者与主人,始终是程阳本人。
于是,程阳的心意收了。
因此也只是稍微看了看内容后,就签了名字。
他们两人,也正式成为委员会的成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