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听得专注。
卫云说的很多思路,跳出了当前县级干部传统的思维框架,但又有着很强的操作性。
可以说,在商业方向,是真的运用得十分不错。
“不愧是北大毕业的高端人才,”程阳赞叹道:“难怪能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彻底将总厂改革得安稳落地,而不是一些人预想中的破产处理。”
卫云笑了笑:“别捧我,你的商业思维才是我的灵感来源。也有你这商业上的托底。”
“但资金是最大的瓶颈,”卫云苦笑,“我说的这些,哪样不要钱?县财政别说投资,维持运转都难。巧妇也难无米之炊。”
“所以要有优先级,要学会借力,”程阳说,“比如,先集中力量改善开发区‘三通一平’,做出一个样板区,让投资者看到诚意。
资金可以多方筹措,争取省里、市里的专项;
盘活国企闲置资产;甚至可以考虑成立一个县政府引导的、市场化运作的‘产业发展基金’,我来投第一笔钱,吸引其他社会资本。”
卫云一震:“阳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有风险。”
“我知道,”程阳平静地说,“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云哥,从你的方案里,足以说明未来的发展必然是对的,我也相信江州县的潜力。
这笔钱,不是扶贫,是投资。我要占股,要按市场规则来。这也能倒逼县里提高效率、改善营商环境。”
他顿了顿,说出更关键的一点:
“云哥,你现在是一县之主,是掌舵人。你的首要任务不是亲自去跑每一个项目,而是定战略、搭班子、带队伍、造环境。
要改变干部的观念,让他们从‘管理者’变成‘服务者’;
要制定清晰的产业规划,让投资者知道来这里能做什么;
要打造一个公平、透明、高效的营商环境,这比任何优惠政策都重要。
“还有,”程阳补充,“一定要重视教育和职业培训。未来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
县里的职业中学,要针对未来可能引入的产业设置专业,搞订单式培养。
下岗工人,要提供免费的再就业培训。这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卫云将程阳补充的一些想法记录起来,也是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人才永远都缺。”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
卫云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程阳提供的不仅是一些具体建议,更重要的是一种系统性的思维方式——如何用有限的资源,撬动更大的发展。
且更为重要的是,程阳还能投资。
其中道地药材的种植,也是不错的。磐石医疗中心对内地道地药材的标准性种植需求也是很高的。
哪怕柑橘,程阳也能找到收购商。
这就等于是解决了两个重要的经济作物的保底。
有县里牵头,这就不是问题。
至于国单位的改革,化肥厂的污染不小,但现阶段也是需求多,技术改进就是。
无论是万家商场基地需求,还是将来外售。
“阳子,谢了。”卫云合上笔记本,郑重地说,“这些东西,值千金。”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程阳摆摆手,“你先梳理,形成方案。需要我这边协调资源的时候,随时开口。
磐石医疗的药材团队随时可以派人对接。
哪怕缫丝厂的改进和产品出海,金行那边也能随时派来团队指点。”
“好!”卫云笑了笑。“钱的事情,我找上面要,有了保底,市里也有底气。
卫云离开后,程阳洗漱后也回到了房间。
但程阳毫无睡意。
只因,他在想着如何将自己摘出去,并且举报白宝山。
毕竟他一个常年在鹏城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人的?
但最后,他还是写了一封信,将白宝山的信息写上去。
想着明天直接投递到信筒里。记忆里,下次这家伙的犯案时间是22号,还有时间。
封面写下大大的【举报】两个字,再写下警局的地址。
这就够了。
但因为白宝山的事情,他也想到了今年的事情很多。
后面这件事,更为严重!
他想了想去,取出了电话,联系了卫云。
内鬼这件事,他反而能解释,毕竟他一个商人经常在外,听一些也有可能!
半个小时后,卫云再次来了。
“老幺,出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
四合院的堂屋里,卫云一脸严肃地看着程阳。
程阳低声问:“刚刚才想起一件事。去年和今年的事情,云哥,实际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卫云皱眉:“这不是我们能深探的,我也够不到这个。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如果我说我们出了内鬼呢?”
“什么?”卫云眉头更皱了几分,顶着程阳:“老幺,这可不是乱说的。”
程阳摇头:“对于这种事情,我什么时候乱说过?我经常在港岛,北美来回,我也有我的渠道,来源我不能说,但这个人,云哥,调查一下并没有损失。”
说着,他的手指在茶杯里蘸水后,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刘xx的名字。
卫云看完,面无表情地道:“这名字我没听过。我跟我家人问问。但你确定吗?能接触到核心的,已经不是一般的。”
程阳抹去名字,道:“那就当我没说过,免得让惹祸上身。”
卫云忽然想起当初程阳也是提及了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从而避免了他们几家人被波及的事情。
他也明白,程阳从来不跟他们说无意义的事情。
他起身道:“这件事我会第一时间跟家里人说,在没有确定之前,我不会说是你的。”
“无论确不确定,都不要说是我说的。我只是不想见到损失。我也不需要名利。”程阳摇头。
卫云走后,四合院的堂屋里只剩下程阳一人。
桌上的水渍早已干透,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有多险。
这已完全超出了商人该涉足的边界,甚至触碰了那条绝不该碰的红线。
但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有些事,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穿越者的身份赋予了他超前的视野,也压给他一份沉甸甸的、无法与人言说的责任。
他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把信息递出去。
至于后续是雷霆震怒还是暗流汹涌,已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北国一事,他让内地拥有了更多的技术和设备。
但这件事他也不在乎了。
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商业棋盘。
涟漪会如何扩散,只能等待。
眼下,他有更紧迫的布局需要推进。
他在首都呆了两天,悄然送出了那封信后,等三天,就注意到人已经开始行动布控。
在他详细的资料下,局里基本上可以通过电话认证。
这样一来,这封信的可信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首都待了一个星期,韩文恢复得差不多,白宝山也被抓住后,程阳也随之返回鹏城。
他现在,也要准备应对即将来自港岛的风波了。
只因寰亚来了消息——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有行动了。
当然,不是现在,而是根据情报,量子基金在悄然募集更多资金。
程阳就知道,索罗斯已经在准备明年针对泰铢的计划了。
因此,在这两年,有相关计划的,针对明年97的计划出现,索罗斯也想着利用这个机会狠狠收割一波。
港岛的金融战,也就是由此出现。
当程阳回到鹏城,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已经送入他的工作室。
国际游资在东南亚悄然布局的事情,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毕竟内部的人员只是告知索罗斯有行动,但还不知方向是哪里。
这个情况,不仅仅是寰亚在盯着,金行也在盯着。
两家集团的投资团队都在分析。
程阳在看完关于量子基金的报告后,也基本确定。
他给秦鹤年和周墨去了电话,询问各自可动用的资金。
最后是金行在不影响现有业务,和保证一定对冲的资金下,可以随意调用十亿美金。
寰亚也是差不多。如果需要更多,寰亚可以从储备金再调取十五亿美金。
主要是这两三年,程阳往半导体和手机产业相关的投资控股或者入股的产业很多。
消耗不少资金,且许多投资的产业都还未达到回本的程度,处于长期的实业投资。
其中寰亚和金行都从北美的降息事情赚了一些。
也就是说,现在,极限情况下,能涌动的现金大概是在四十亿美金。
但陈砚不需要极限。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储备20亿美金随时动用。
防备的是量子基金对针对港岛。
给出的理由是明年是个特殊的日子。
于是,周墨和秦鹤年也就明白了。
他不做点火的人,但要确保当火烧起来时,自己不是柴,而是取水的人。
核心目标不是趁火打劫赚快钱。
他的目标是保障自身资产安全;在风暴过后,以最合理的代价,获取真正需要的战略性资产。
最后,是从索罗斯手里咬下一块肉。
让他的损失再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