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这一笔资金后，程阳继续他的实验室事情。
只是在进入七月份，他接到了来自卫云的电话。
程阳放下手中的ep技术文档。
他立刻接通：“云哥？”
电话那头，传来卫云的笑声：“老幺，最近咋样了？”
程阳知道卫云事忙，不会打电话闲聊的，也就笑应道：“吃的好睡得好没烦恼。”
“哈哈，”卫云闻言也是失笑道：“这说明身体好，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说你上次提的那件事。
家里长辈托我带句话：‘门户已经清理干净了，让你安心做你的生意，不必再挂心。也谢谢你。’”
程阳心头猛地一震，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理门户这个词背后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他冒险递出去的名字，不仅被高度重视，而且已经以雷霆之势处理完毕，隐患被彻底拔除。
“我明白了。”程阳问，“没什么后续麻烦吧？”
“没有。”卫云的语气笃定，“非常干净。处理得很低调，对外是正常工作调动和审查。
家里人还让我特意告诉你”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那位说你很还好。”
程阳重复了一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安定感瞬间冲散了几个月来积压在心头的隐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代表着知晓与默许，是一道无声却比任何文件都更有力的护身符。
这意味着他的这次越界示警，继续增强了自己的护身符。
“那就好。”程阳心头轻松了。
“嗯。”卫云肯定道，“所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该投芯片投芯片，该搞金融搞金融，生意做你的。天塌不下来。”
“好！”程阳笑道：“有这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云哥，替我谢谢家里长辈。”
“自家人不说这些。”卫云话锋一转，“不过接下来一阵子我可能真得忙疯了，电话不一定随时通。
县里那一摊子刚铺开，又接到新任务，要协助安置一批移民，规模不小。
不少人的的生计安居，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你上次提的那些产业思路，正好能对接上一部分，县里班子已经开始推进了。”
“移民？”程阳疑惑：“哪来的？”
“三峡。”卫云点了一句。
程阳了然。
三峡工程百万大移民，这是国家层面史诗级的艰巨工程！
看来江州县能参与其中，既是信任也是重担。
“我明白，你忙你的。磐石那边关于道地药材的标准化种植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对接。资金和渠道，我这边也预备着，有需要随时开口。”
“少不了麻烦你。先不说了，我这边会马上要开始了。”卫云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程阳感到肩头一轻。
他的根在这里，他的舞台在这里，他的奋战与守护，都有着坚实而深远的意义。
时间悄然流转，进入96年9月。
鹏城的暑气尚未完全消退，但万华公司，溢着一种比天气更热烈的气氛。
巨大的展厅被布置得简洁而充满科技感，背景板上“万华凌云系列个人计算机发布会”的字样格外醒目。
台下，除了国内外科技媒体、行业伙伴，更坐着许多来自政府、教育、科研院所的代表，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程阳没有站在台前，他和倪广南、周卫国等人坐在第一排。
台上，万华电脑的总经理汪凝正慷慨激昂地演讲。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那几台造型方正、线条硬朗的灰色主机和显示器上。
“今天，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一台电脑，”汪凝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更是中国自主信息技术产业迈出的坚实一步！
‘万华凌云1000’系列个人计算机，其核心部件——中央处理器，搭载的是由我们南天门实验室设计、凤凰半导体试制成功的‘南芯一号’！”
大屏幕上打出“南芯一号”的特写和参数。
这个数据在1996年看来，与国际巨头英特尔奔腾处理器相比，差距是有不少的。但这是南天门通过自己的设备批量制作的。
现阶段，万华不需要多高的性能给用户使用，而是物美价廉，能用，用熟了，才来讲究性能。
随着汪凝阐述万华电脑，台下懂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汪凝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语气不变，反而更显沉稳：
“我们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但这枚芯片，从架构设计到流片封装，完全由我们自己的团队完成，在祖国的土地上生产！
它可能不是最快的，但它是完全属于我们中国人的‘起点’！”
掌声，第一次热烈地响起。
许多国内嘉宾用力鼓掌，他们明白这“起点”二字的分量。
“而在操作系统层面，”汪凝继续介绍，“我们基于操作系统，进行了深度的本地化开发和优化。
由倪广南院士带领的南天门软件团队，攻克了中文大字库、汉字快速输入法、适配国内常用外设驱动等一系列难题，打造出了更符合我国用户使用习惯的‘凌霄’系统环境！（不是昆仑，昆仑是手机和未来自研的电脑系统）
它直观，易用，从开机到编写文档，全程中文指引！也不需要汉化，更不需要一点点摸索查看英文。”
现场演示开始。
操作员流畅地启动电脑，映入眼帘的是全中文的图形化界面，他熟练地调出五笔输入法，快速输入一段文字。
接着打开自带的表格软件进行简单计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台下那些来自企事业单位的代表眼睛亮了——这比微软系统的操作更加便利。
“在兼容性上，‘凌云1000’兼顾创新与务实。它保留了当初万华学习机的功能，使用过万华学习机的用户，会很快上手。且运行大量现有dos教育、行业软件的能力，确保用户过去的投资不被浪费。
同时，它也为未来更丰富的图形化应用准备好了平台！”。
通过各种详细的讲解，人群也是越发热络。
最后，她公布了价格和策略：
“‘万华凌云1000’基础型号，定价为人民币8888元。我们将首先面向政府办公、科研教育、重点工业企业进行推广和合作。
我们深知前路漫长，竞争激烈，但万华的信念是先解决‘有没有’，再追求‘好不好’；
先服务好国家发展和基础信息化建设的需要，再搏击消费市场的红海！
另外，针对拥有万华学习机的用户，我们采用以旧换新活动。拥有万华学习机的用户，可以抵扣888元的更换服务”
发布会结束后，倪广南被记者团团围住。程阳早已在差不多时，就先走了。
“倪院士总，6微米的芯片，落后国际主流至少两代，为什么还要坚持发布？市场会接受吗？”
有记者尖锐提问。
倪广南微笑着回答：“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南芯一号的意义不在今天商场的销量，而在证明我们能设计、能制造。
它是火种，是教材，是未来所有迭代的基础。
市场接受需要过程，但我们首先需要拿出产品，让国人看到可能。
更何况，在很多对绝对性能不敏感、但对安全、可控有要求的领域，一颗完全自产的芯片，可能比一颗受制于人的芯片更有价值。”
倪广南则从技术角度补充：
“通过这次芯片设计和系统适配，我们积累了无比宝贵的经验，培养了第一批真正有实战经验的芯片设计、系统开发、软硬件整合的工程师队伍。
这批人才的价值，远超过这几万台电脑的利润。
而且，我们的‘凌霄’环境已经搭建起来，下一步就是丰富上面的应用生态，这又会带动一批软件企业。”
另一边，万华的销售团队已经开始与那些意向强烈的单位代表深入洽谈。
价格有优势，系统易用，特别是“核心部件自主”和“深度本地化”这两点，打动了许多有特定需求的客户。
望着忙碌的会场，外面车里的程阳对身旁的秦鹤年低声道：
“秦叔，通知生产部门，严格把控首批产品质量。总有一天，我们要用自己的芯片，跑自己完完全全的系统。”
“明白。”秦鹤年点头，他看着眼前这并不算先进、却意义非凡的电脑，感慨道，“程生，这算是咱们‘凤凰计划’第一次真正下蛋了。”
程阳笑了笑，目光深远：
“是啊，第一个蛋。虽然小，虽然糙，但破壳了。后面，会有的。还有，下个月我会去港岛，按照计划，整理一下资料。”
“好。”秦鹤年点头。
发布会的光芒渐渐散去。
但“万华凌云”和“南芯一号”的消息，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中国刚刚起步的it产业圈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虽说电脑早已出现，但属于国人自己生产和研发的，却是第一个。
质疑声有之，鼓励声有之，但无论如何，一个标志已经立下。
在追逐世界潮流的道路上，内地有了一个虽然稚嫩、却完全属于自己的起点。
程阳知道，这只是他庞大棋局中，刚刚落稳的一枚棋子。
实验室里，ep的源代码仍在被深入剖析，将来，手机才是真正的厮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