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个月，我们完成了三件事。
程阳看着周墨、秦鹤年、薇薇安、陈剑团队成员，总结道：
“我们从完全的阴影中走出，获得了半合法的市场身份。协作框架下，进行了小规模的市场稳定操作。最后持续监控量子基金的动向，找到了三个潜在支点。”
他调出最新的数据：“但现在，局面在发生变化。量子基金似乎调整了策略。你们怎么看。”
屏幕上显示着芝加哥期指市场的数据。
11月、12月到期的空单在缓慢减少，但98年1月、3月到期的空单在增加。
“他们在延长战线。”周墨分析道，“押注港岛无法长期承受高利率，最终会在明年第一季度崩溃。”
薇薇安补充：“我们的融资成本监控显示，量子基金已经将部分短期头寸换成了期限更长、但成本稍低的结构。他们在为持久战做准备。”
秦鹤年也是点头道：“内地层面的态度越来越明确。有高层领导在内部会议上说，港岛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要成为国际金融中心抵御投机攻击的典范’。
程阳沉默地看着这些信息。
良久，他缓缓开口：“僵局对港岛不利。高利率每持续一天，实体经济就多流血一天。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那怎么办？”有团队人员问。
程阳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从港岛划向东南亚，最后停在泰国。
“还记得我们在泰国战役中学到的吗？”
他转身，“永远不要在对手预设的战场、预设的时间、用对手预设的方式决战。那样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您的意思是？”
“量子基金希望在港岛打一场消耗战，用高利率拖垮我们的经济。”
程阳笑了笑，“那我们就把战场扩大到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一个复杂的金融产品结构图。
“这是团队过去两周设计的‘非对称反击方案’。”
程阳说，“核心是不直接攻击他们在港岛的头寸，而是攻击他们在全球其他市场的关联盈利，迫使他们分兵，或者提前收割利润。
陈剑，你们团队做得不错。跟大家说说。”
“是，程生！”陈剑起身，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各位，这方案有三个层级。
第一层是日元套利交易的釜底抽薪、
量子基金及其盟友，普遍借入低息日元，投资高息的亚洲资产。
现在亚洲危机，他们需要平仓套利交易，买回日元还款。
这推高了日元汇率。
按照程生的意思，我们提前布局，大举做多日元。
当日元升值到一定程度，会直接侵蚀他们在亚洲的盈利。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美元或港币来偿还日元债务。”
“第二层是北美科技股的对冲攻击。
量子基金在亚洲大举做空的同时，其美股投资组合中重仓持有微软、英特尔等科技股。
这些股票今年涨幅巨大，是他们的利润储备。
这是预想方案，目的是通过期权市场，建立针对这些科技股的尾部风险保护头寸，比如买入价外看跌期权。
如果科技股出现回调，这些期权会盈利，间接对冲掉他们在港岛的部分压力。”
“最后是舆论战场的玩法。
通过周生在欧洲的媒体关系，系统性地发布关于“亚洲复苏潜力”和“港岛经济韧性”的深度研究报告。
不是空洞的乐观，而是用扎实的数据，指出港岛的外汇储备足够雄厚；内地的支持是实质性而非象征性的；亚洲被错杀的基本面优质企业清单。
目标读者不是大众，而是全球机构投资者的决策层。”
“这三层攻击，没有一层直接针对港岛市场。”陈剑解释，“但它们会从三个方向，增加量子基金的融资成本压力、整体投资组合压力、以及说服投资者继续跟随的压力。”
薇薇安思考着道：“相当于在他们的指挥系统里，同时制造三处火灾警报，让他们无法专注于港岛这一个火场？”
“没错。”陈剑点头，“而且，这些操作大部分可以通过我们在海外已有的基金和合作伙伴执行，与港岛的协作计划完全隔离，不会干扰金管局的正面防御。”
秦鹤年问：“需要多少资金？”
“第一层，三到五亿美元。第二层，一亿美元左右。第三层，主要是人力成本。”
陈剑说，“这些资金，从我们东南亚战役的盈利中拨付，不动用港岛的额度和本金。”
“风险呢？”周墨问。
陈剑道：“第一层风险中等，取决于日元升值幅度。第二层风险可控，期权最大损失就是权利金。第三层几乎没有金融风险。”
陈剑看着团队，“但第二层如果施行，也会对寰亚和金行的科技股投资产生影响。
另外一个风险是，如果被量子基金察觉这是我们发起的针对性行动，可能会引发他们的全力报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程阳没有开口，而是看着他们如何抉择。
最后，爷叔开口道：“我赞成。金融战争和真实战争一样，最好的防御是让对手不得不防守。
我们现在有了内地的默许、港岛的信任、以及东南亚积累的资金和网络。
是时候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牵制了。
再说，当我们从阴影走出，已经进入量子基金的监控名单了。以索罗斯的性格，不会忽视被港府着重提出寰亚银行。”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
陈剑助手李静举手：“支点攻击计划还保留吗？”
“保留，但作为最后手段。”程阳说，“如果‘非对称反击’效果显著，迫使量子基金提前撤退，那最好。
如果不行我们再考虑是否动用支点攻击，给予致命一击。”
他环视众人：“从现在起，‘暗刃’计划进入第三阶段，全球牵制，支援港岛。也顺便，捞点利息。”
“所有单位，按新方案部署。”
“是！”众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