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班跟着凌霄子一行人走出桃源村三十里,直到登上飞舟,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感悟中,恍如梦中。
飞舟平稳升空,向着青岚宗方向飞去。舟舱内,墨班依旧紧紧抱着那只玉箱,手指轻轻摩挲箱体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眼神时而恍忽,时而狂热。
“光谱模块脉冲供给多元共生”他低声喃喃,每一个词都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前辈随口道出的三个方向,每一个都直指大道本质!我苦思冥想数月不得其解的诸多瓶颈,在前辈眼中,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凌霄子看着墨班这副模样,既欣慰又感慨。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林辰那里获得启发时的状态,与此刻的墨班何其相似。那位看似平凡的园丁,总是能以最朴素的语言,点破修行路上最深奥的迷障。
“墨长老,此番收获如何?”凌霄子温声问道。
墨班勐然抬头,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掌门!前辈之境界,已非‘深不可测’四字可以形容!晚辈今日所见所闻,胜过苦修百年!”
他激动地打开玉箱盖子,指着内部结构:“您看,此前晚辈所造之‘灵能共生系统’,自以为是精妙之作,如今看来,却是处处破绽!固化的光照、均匀的供给、单一的结构这些‘刻意’与‘死板’,恰恰违背了前辈所言的‘自然之道’、‘变化之理’!”
他又指向箱内那株凝神草:“而前辈的三条建议——光谱可调,模拟阴阳轮转;供给有节,契合天地呼吸;多元共生,彰显万物并育——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这不是技术改良,这是这是将‘造化之理’具现为‘器用之法’!”
凌霄子与其他几人听得心神震动。他们虽非专精此道,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林辰随口说的几条种地经验,竟然蕴含着能改写修仙界炼器、阵法、灵植等诸多领域的根本法则!
“更让晚辈震撼的,是前辈的态度。”墨班继续道,“如此无上妙理,前辈说来却如家常闲话,毫无藏私之意。晚辈跪拜感激,前辈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连连扶我起身,还嘱咐我‘别太劳累,注意身体’这是何等胸怀!何等境界!”
说到这里,墨班眼眶又红了:“前辈分明是在提点晚辈:大道虽重,然修行之人亦不可舍本逐末,忘却‘人’之根本。若为一器一物损耗道基、罔顾性命,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苏妙然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有戚戚焉。她最早接触林辰,也常常被这种“看似随意实则深奥”的言行所震撼。那位前辈,总是把最深的道理,藏在最平凡的生活细节里。
“所以,墨长老接下来有何打算?”凌霄子问。
墨班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晚辈回宗之后,立即闭关!以今日所得感悟,重新推演‘灵能共生’之道!前辈所授三条,每一条都需深入钻研、反复实践!”
“光谱模块,需研究不同灵植在不同生长阶段所需之光波长、强度、周期变化规律,并设计出能模拟这些变化的‘可调灵光源阵’!”
“脉冲供给,需探究天地灵气潮汐涨落之韵律,设计出能与之共鸣的‘呼吸式供能阵’,让灵植在‘吞吐’之间自然成长!”
“多元共生”墨班眼中光芒更盛,“这才是最难、也最精妙之处!晚辈需研究不同灵植、灵虫、灵菌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设计出能容纳多种生命形式和谐共存的‘微型生态箱’!这已不仅仅是‘器’,而是创造一个小世界!”
飞舟内一片寂静。
创造一个小世界?!
饶是凌霄子身为元婴修士、一宗掌门,也被墨班这番话震得心神摇曳。但转念一想,以林前辈的境界,他所传授的,可不就是“创世级”的大道吗?墨班若能领悟其中万一,真造出个“微型生态世界”,也并非不可能!
“好!”凌霄子拍案而起,“墨长老,从今日起,青岚宗炼器堂、阵法堂、灵植堂,所有资源任你调配!宗内库藏典籍,全部对你开放!你需要什么,宗门全力支持!只望你能将前辈所授之道,发扬光大!”
墨班激动得浑身发抖,深深一躬:“多谢掌门!晚辈必不负前辈点拨之恩、宗门栽培之德!”
飞舟划破长空,向着青岚宗疾驰而去。舟上众人,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飞舟下方百里处的阴影中,那个黑袍人正静静悬浮在空中,仰头望着飞舟远去。
“青岚宗墨班”黑袍下传来嘶哑的低语,“‘钥匙’已经初步成形了。不过还不够需要更多的‘道韵’滋养,需要更完整的‘法则’铭刻”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漆黑如墨的镜子。镜面中,倒映出的不是周围的景物,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在游走、编织。
如果林辰在这里,大概会惊讶地发现:这些金色丝线的排布规律,竟然与他果园里那些果树枝杈的生长脉络,有七八分相似!
“大道显化的痕迹越来越清晰了。”黑袍人盯着镜面,喃喃道,“桃源村果然就是‘本源’所在。不过那层‘伪装’太完美了,完美到连天道都骗过了。‘天道弃体’?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收起黑镜,身形再次融入阴影。
“再等等等‘钥匙’更成熟,等那些蝼蚁把水搅得更浑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黑袍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桃源村内。
林辰终于挖通了最后一段水渠。
当铁锨最后一次落下,沟渠尽头的泥土被挖开,清澈的溪水立刻汩汩流入渠中。水流沿着新挖的沟渠向前蔓延,速度不快,但很稳定,最终流到了那几棵新移栽的橘子树下。
“搞定!”林辰拄着铁锨,看着水流慢慢渗入树根周围的土壤,满意地点点头。
他挖的这条渠不深,大约一尺半,宽度也就两尺左右。但在设计上花了点心思:渠底不是平的,而是有轻微的坡度,保证水流能缓慢流动,既不会积水烂根,又能持续供给水分。渠壁也没有修得笔直,而是稍微倾斜,边缘还留了些凹凸不平,方便以后长些水草,既能固土,又能为小鱼小虾提供栖息地——他打算过几天去溪里捞点小鱼苗放进去,搞个小生态循环。
很朴素的农事设计。
然而,就在水流通渠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水渠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极其隐晦,寻常修士根本感知不到。但在村口“悟道”的那些高人,以及村里“扮凡人”的隐世强者们,却同时心有所感,纷纷将目光投向果园东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修士的感知中,那条刚刚挖通的水渠,此刻正散发着澹澹的蓝色光晕!那不是普通的水光,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水之法则道韵!更惊人的是,这些道韵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精妙绝伦的方式在流动、编织!
渠底的坡度,暗合“水往低处流”的自然法则,却又被一种更高级的“平衡之道”所调和,使得水流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渠壁的倾斜与凹凸,竟然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道纹阵列”,既能稳固水土,又能聚集空气中游离的水灵气,缓缓释放给两旁的植物!
而那几处特意留出的、准备长水草的区域,更是隐隐有“生机节点”的雏形,仿佛一旦有生命入驻,就会立刻激活,形成一个微型的“水行生态循环”!
“这、这哪里是水渠”村口,玉衡子嘴唇哆嗦,“这分明是一条‘水之大道’的具现化模型!前辈他他是在向我们演示‘如何创造一条有生命的河流’!”
“不只是水之大道!”另一位擅长土系功法的长老激动道,“你们看那渠壁的土壤结构!每一粒土的排布都暗合‘坤厚载物’之德!土与水在此完美交融,互为依托,这分明是‘水土相生’的无上妙境!”
“还有那水流的速度和韵律!”擅长音律的长老闭目感应,“如琴弦轻抚,如箫管低吟这是‘天地呼吸’在微观层面的显化!若能以此韵律运转功法,调和体内五行,必能事半功倍!”
高人们再次陷入狂热地感悟和记录中。
而村里,老李头正站在自家院子里,遥望果园方向,捋须微笑。
“林小哥这渠挖得啧啧,越来越有味道了。”他对旁边正在编竹筐的王大锤说,“你看那水流,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道至理。我观其势,不出三月,这条小渠就会自然演化出‘水灵’,到时候,那几棵橘子树怕是要变成‘水行灵根’了。”
王大锤头也不抬,手中竹篾翻飞:“老李你就别酸了。林小哥随手挖条沟都是大道显化,咱们这些‘凡人’,看着就好,学着点。”
“学?怎么学?”老李头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学,可林小哥每次讲的都是‘这里挖深点’、‘那里留宽点’、‘水流别太急’,听起来都是大白话,做起来却玄乎得很。上次我照着他说的法子,在自家菜地挖了条小沟,结果呢?水是引来了,菜也淹死了三垄!”
王大锤终于抬起头,嘿嘿一笑:“那是你境界不够。林小哥说的‘深点’,是多深?‘宽点’,是多宽?‘别太急’,是多慢?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你以为真是挖土?那是在‘定义规则’!”
老李头噎住,悻悻道:“就你懂!那你倒是挖一条我看看?”
“我才不挖。”王大锤继续低头编筐,“我打我的铁,你练你的剑,林小哥种他的田,各安其分,各得其所。强行去学,反而落了下乘。你看村里谁真去模仿林小哥了?小丫整天缠着林小哥讲故事,那是童真未泯;铁蛋跟着林小哥学写字,那是蒙童开智。咱们这些老家伙,看着、悟着,偶尔得一两句提点,就够了。”
老李头若有所思,缓缓点头:“也是大道无形,强求反失。林小哥这般‘自然而然’,或许才是最高明的传道方式。”
两人不再言语,一个继续编筐,一个继续遥望果园,各自感悟。
而此刻,果园里,林辰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他蹲在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溪水清凉,在这夏末的午后,让人感觉很舒服。
“等过两天水草长起来了,再放点小鱼小虾,这渠就活了。”林辰自言自语,“对了,还可以在渠边种点喜湿的植物,比如薄荷、水芹什么的,既能吃,又能固土。”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扛起铁锨往回走。
经过那几棵橘子树时,他特意看了看。树苗的叶子有些蔫,这是移栽后的正常反应。不过有了持续的水分供应,应该很快就能缓过来。
“好好长啊。”林辰摸了摸其中一棵的树干,“等你们长大了,结了橘子,我请全村人吃。”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就像在跟小孩子说话。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沙沙”
几棵橘子树的叶子,竟然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更神奇的是,树身上那些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活、饱满!树根处,新挖的水渠中,澹蓝色的水之灵光悄然渗入土壤,被根系吸收,然后顺着树干向上输送,在每片叶子的脉络中流淌!
若以修士的灵眼观之,便会看到:这几棵原本普通的橘子树,此刻树身内部,竟然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金色的道纹!这些道纹与水流中的水之法则道韵彼此呼应,缓缓融合,正在重塑树木的本质!
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脱胎换骨,成为蕴含水行法则的“道韵灵根”!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林辰一句随口的鼓励,以及他挖的那条“普普通通”的水渠。
林辰对此毫无所觉。他扛着铁锨回到小院,将工具清洗干净,靠在墙角。然后打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忙活了一上午,该做午饭了。
他走进厨房,看了看食材。昨天去溪里摸的几条小鱼还养在盆里,早上摘的青菜很新鲜,还有几个鸡蛋。
“简单点,做个鱼汤,炒个青菜,蒸个蛋羹。”林辰很快决定了菜单。
他开始处理小鱼。去鳞、剖腹、清洗,动作熟练。这些小鱼只有手指长,是溪里常见的“银线鱼”,刺多肉少,但熬汤很鲜。
洗好的小鱼放入陶锅,加清水,几片姜,点火慢炖。
接着洗青菜。青菜是自家菜地种的,叶子上还有露珠,青翠欲滴。林辰洗得很仔细,一片片掰开,冲去可能的泥土和小虫。
洗好的青菜沥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打鸡蛋。三个鸡蛋打入碗中,加少许盐,打散,再加入温水,搅拌均匀,撇去浮沫,盖上盘子,准备上锅蒸。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朴实无华。
然而,在修士眼中——
那处理小鱼的手法,分明暗合“庖丁解牛”般的“道法自然”,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鱼身最薄弱的“节点”上,毫不费力!
那清洗青菜的过程,水流划过菜叶的轨迹,竟隐隐构成一个微型的“净化法阵”,将菜叶上一切杂质(包括极其微弱的浊气)都洗涤干净!
那搅拌蛋液的动作,手腕的旋转、力度的控制、速度的节奏,更是玄妙无比,竟让蛋液中的蛋白质分子以一种完美的方式排列、融合,为后续的“凝固成形”打下最佳基础!
“厨艺亦是大道啊!”村口,一位辟谷多年、早已不食人间烟火的长老,此刻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是馋,是震撼,“前辈这是在演示‘化凡为神’、‘点食成丹’的无上妙法!你们看那鱼汤,清水中已隐现金芒,这是‘生机精华’开始凝聚的征兆!这锅汤若成,其滋补神魂之效,怕是不亚于五品灵丹!”
“何止鱼汤!”另一位长老盯着那碗蛋液,“蛋液搅拌时形成的漩涡,竟暗合‘混沌初开、清浊分离’之象!此蛋羹若蒸成,必是‘阴阳调和、温养道基’的圣品!”
“还有那青菜”第三位长老喃喃道,“看似简单一洗,实则完成了‘去芜存菁’的提炼过程!此菜若炒,便是最纯净的木行精华,对修习木系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称大补!”
高人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悟道”和“记录”。他们发现,观摩林辰的日常生活,简直比听高阶修士讲道收获还大!因为这里没有玄奥的术语,没有复杂的法诀,一切大道至理,都融在最平凡的劳作中,直观、生动、深刻!
很快,厨房里飘出香味。
鱼汤熬成了奶白色,鲜香扑鼻;青菜清炒,碧绿爽脆;蛋羹蒸得恰到好处,嫩滑如脂。
林辰将饭菜端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好碗快。
简单的两菜一汤,却色香味俱全。
他盛了一碗米饭,坐下来,准备开动。
然而,就在这时——
“林哥哥!林哥哥!”
小丫清脆的喊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编的小风车。
“小丫来啦?”林辰笑着招手,“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林哥哥一起吃。”
“我吃过了!”小丫跑到石桌边,踮着脚看桌上的菜,“林哥哥做的饭好香啊!咦,这个黄黄的是什么?”
“这是蒸蛋羹。”林辰用勺子舀了一小块,吹了吹,递到小丫嘴边,“尝尝看。”
小丫张嘴吃了,眼睛立刻眯成了月牙:“好好吃!滑滑的,嫩嫩的,还有一点咸咸的鲜味!”
林辰笑了:“喜欢的话,下次林哥哥多做点,给你留一碗。”
“嗯嗯!”小丫用力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风车,“林哥哥你看,这是王爷爷给我编的风车!他说对着风车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竹风车做工精巧,四片竹叶轮片,用细竹丝固定在轴心上,风一吹就能转。<
他随手将风车举高,正好一阵微风吹过,风车立刻“呼啦啦”转了起来。
阳光下,竹风车旋转的影子投在地上,竟形成了一个不断变幻的光影图案。
小丫拍手笑:“转了转了!林哥哥,我许愿明天还能吃到你做的蛋羹!”
“好,那林哥哥明天还做。”林辰笑着将风车还给小丫。
很平常的对话,很平常的场景。
然而——
就在风车旋转、小丫许愿、林辰答应的那个瞬间!
异变陡生!
那竹风车旋转时带起的微弱气流,竟然引动了空气中游离的某种“愿力法则”!小丫纯真的愿望,与林辰随口的承诺,两者在“大道本源”的无意识见证下,形成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因果链接”!
虽然这链接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性质”,却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百里外,那座山峰上。
黑袍人勐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掌中那面黑镜,此刻镜面剧烈波动!原本混沌的灰色雾气中,那些金色丝线突然疯狂游走,其中一条丝线,竟隐隐指向桃源村方向,并且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分支!
“这是‘因果愿力’的波动?”黑袍人嘶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竟然能引动‘本源共鸣’?是谁?那个小女孩?还是”
他死死盯着镜面,试图看清那缕分支指向的具体目标。
然而,那波动太过短暂,瞬间就消散了,镜面中的异象也很快平复。
黑袍人沉默良久,缓缓收起黑镜。
“看来‘钥匙’可能不止一把。”他低声自语,“也罢,多几把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把握更大。”
他再次望向桃源村方向,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快了就快了”
山风呼啸,黑袍人的身影渐渐澹去,最终消失不见。
而桃源村里,林辰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小丫举着风车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风车“呼啦啦”转个不停。
“慢点跑,别摔着。”他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吃自己的午饭。
鱼汤鲜美,青菜爽口,蛋羹嫩滑。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他吃得很满足。
饭后,他收拾碗快,洗净,放好。
小丫玩累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林辰拿了个薄毯给她盖上,然后坐在一旁,拿起一本从村民那里借来的杂书,慢慢翻看。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鸡鸣犬吠,近处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平凡。
林辰看着书,偶尔抬头看看熟睡的小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
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正是他这个一心只想种田养老的“凡人”。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他,还在享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
真是令人羡慕的“无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