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雷霆清算
皇后意图“去母留子”、谋害月妃的阴谋败露。
皇帝周璟震怒之余，更是心寒彻骨。丽妃残害皇嗣在前，皇后谋杀宠妃、意图夺子在后，他这后宫，竟成了魑魅魍魉横行之地！
盛怒之下，皇帝下令彻查，由他亲信的内卫统领和刑部尚书共同主理，务求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徐嬷嬷被从“病”床上拖下来时，已面无人色，在严刑与心理攻势下，很快将皇后如何授意她联络稳婆医女、如何传递指令、许以重利甚至威胁其家人等细节和盘托出。张嬷嬷、王嬷嬷、秋棠医女以及胡太医，在铁证和同伙的指认下，也相继崩溃，供认不讳。他们交代了皇后命他们在月妃生产时，视情况在产程中制造困难，若不能则务必在产后清理或用药环节做手脚，务求造成“产后血崩不治”或“产褥热身亡”的假象，并确保三位皇子健康无恙。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深挖之下，竟连带挖出皇后这些年来，对其他有孕或得宠妃嫔或多或少的压制、构陷，甚至疑似与早年几位皇子公主夭折之事有隐约关联。她多年来维持的“贤德”面具，被彻底撕下，露出内里为了稳固后位而不择手段的狰狞面目。
证据确凿，供词凿凿。朝野哗然。
皇帝周璟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皇后无子，本就令他有所遗憾，但念及多年夫妻情分和其家族势力，他一直给予中宫应有的尊重。如今看来，这尊重换来的竟是变本加厉的毒害与算计！这次是针对刚刚为他诞下祥瑞、立下大功的月妃，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轮到他这个皇帝了？
“传旨。”周璟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响起，冰冷而威严，“皇后沈氏，德行有亏，阴毒善妒，谋害妃嫔，残害皇嗣，证据确凿，罪不容赦！着废去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收回册宝，移居北宫冷苑，非死不得出！其家族，教女无方，纵容包庇，削去爵位，罢免所有实职，一应子弟永不叙用！所有涉事宫人、太医、稳婆，按律严惩，主犯凌迟，从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旨意一下，举朝震惊。废后！且是彻底打入尘埃，家族亦遭重创！这惩罚，比之当初的丽妃更为严厉，可见皇帝之怒。
凤仪宫被查封，昔日煊赫的中宫，一日间门庭冷落，彻底倾覆。废后沈氏在被押往北宫时，曾回头望向乾元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与疯狂，却再也激不起皇帝心中半分涟漪。
后宫再次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皇后一党被连根拔起，与之有牵连的妃嫔、宫人无不战战兢兢，或主动检举，或惶惶不可终日。皇帝借此机会，对后宫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将皇后、丽妃、德妃、贤妃等遗留的势力扫荡一空，提拔了一批相对背景干净、老实本分的宫人上位。
经此一事，后宫风气为之一肃，至少表面上，再也无人敢轻举妄动。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揽月轩却是一片祥和温馨。
织玥恢复得极好。
皇帝正式下旨，晋封沈织玥为皇贵妃，赐号不变，仍为“月”，但地位尊崇，仅在中宫之下。如今中宫空缺，月皇贵妃便是后宫实际上的第一人，掌六宫事，享皇后仪仗。赏赐更是如流水般涌入她的宫殿，珍宝古玩、绫罗绸缎、田庄铺面，应有尽有，恩宠之盛，一时无两。
三个皇子更是皇帝的掌中宝、心头肉。皇帝亲自为他们拟名：长子赐名周承煜（取承继光明，煜煜生辉之意），次子周承煊（煊赫显耀），幼子周承熠（光彩熠熠）。并下旨，三位皇子一应待遇，比照嫡子。满月之日，更是大宴群臣，举国同庆，昭告天下皇室得此“三祥瑞”。
织玥如今是名副其实的皇贵妃，位高权重，子嗣出众，圣眷无双。后宫众人，无不仰其鼻息。昔日那些或明或暗的嫉恨目光，如今大多化为了敬畏与讨好。她每日处理些简单的宫务，大部分交给了可靠的掌事嬷嬷和女官，更多的时间则用在陪伴三个孩子。
萧绝将自己最得力的几名心腹，以各种身份安插在皇贵妃宫的关键位置，织玥身边近身伺候的，更是经过了反复审查，确保万无一失。
这夜，孩子们被乳母哄睡后，织玥独自坐在寝殿窗边，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萧绝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都安排好了？”织玥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嗯。”萧绝应道，“废后沈氏那边，北宫看守极严，她翻不起浪了。其家族树倒猢狲散，几个还在暗中活动的，已经敲打过了。前朝那些原本与沈家、李家（丽妃）、刘家（德妃）、赵家（贤妃）关联密切的官员，经过这几轮清洗，要么蛰伏，要么调离要害，短时间内应无人再敢轻易针对你。” 他顿了顿，“倒是陛下，近来似有在朝中为你父兄擢升之意，以示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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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玥微微蹙眉。父兄擢升？原主的父亲只是个四品鸿胪寺少卿，才干平平，兄长更是尚未入仕。骤然提拔，未必是福，反而容易成为靶子，也容易让她落下“外戚干政”的口实。
“我知道了。”她对萧绝道，“父兄那边，我会找机会向陛下陈情，他们才具有限，骤登高位恐难服众，反添烦恼。陛下若真想施恩，给些虚衔厚赏即可，实职不必急于一时。”
萧绝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她能看清这一点，不贪心，不冒进，这份清醒在骤得高位时尤为难得。“好，我会留意，若有风声，提前知会你。”
两人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织玥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她忽然开口：“萧绝，谢谢你。” 这一次，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萧绝微微一怔。
“从冷宫到现在，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织玥转过身，正视着他。烛光与月光交织在她脸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却清澈而真诚，“我知道你最初是奉命监视，后来或许是因为孩子，或许是因为别的……但无论如何，你护我周全，助我破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萧绝心头震动，面具下的脸有些发热，喉咙也有些发干。他避开她过于直接的目光，低声道：“我……并非全无私心。” 他指的是对孩子的责任，或许……还有别的。
织玥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我知道。在这宫里，谁能全然无私呢？你有你的背负，我有我的目标。但至少此刻，我们是并肩的，这就够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以水代酒，敬你。”
萧绝看着她纤白的手和杯中清澈的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他接过杯子，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敬你。”他低声道，仰头将水饮尽。清水无味，却仿佛带着一丝甘甜。
“孩子们……很健康，也很像你。”织玥忽然轻声说，目光看向内室的方向，“尤其是承熠，睡觉时抿嘴的样子……”
萧绝呼吸一窒，握着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孩子像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既酸涩又温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那是他的血脉，却只能顶着别人的姓氏，享受着别人的宠爱。但至少，他们平安，他们健康，他们就在不远处安睡。
“我会保护好他们。”他再次郑重承诺，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织玥看着他，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我知道。”
这一刻，只有两个在深宫中相互依存、共同守护着血脉与秘密的人，一份无声的默契与信任在静谧的月夜下静静流淌。
织玥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成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一抹真实可触的温暖与依靠。
只是这份温暖与依靠，最终将归于何处？她轻轻摩挲着杯沿，将那一丝微妙的惘然压入心底……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