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的预告片虽然在内部引起了轰动，但林舟并没有急着发布。
电影宣发讲究节奏，现在的热度太早，容易在春节档前泄气。他把预告片锁进了保险柜，决定让这颗子弹再飞一会儿。
此时，林舟正坐在老板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工作室现在的版图已经很完整了：颜值、音乐、带货、剧情都有了大将。
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一个能高强度互动、造梗能力极强、甚至能把直播间变成大型相声现场的角色。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个个直播间闪过。
唱歌的、跳舞的、打pk的千篇一律。
突然，林舟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一个只有不到100人在线的直播间。
背景是一面白墙，挂著几幅看起来很假的字画。
主播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卷发、穿着中式盘扣衬衫的年轻人。他长得斯斯文文，但眉头紧锁，一脸的“苦大仇深”。
屏幕上，正在进行连麦鉴宝。
连麦的大哥拿出一个脏兮兮的铜钱：“老师，您给看看，这可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光绪年间的母钱，值老鼻子钱了！”
主播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看了半天，表情越来越痛苦，欲言又止。
“老师，咋样？是不是真的？”大哥急切地问。
主播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委婉、生怕伤了大哥自尊的语气说道：
“大哥，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光绪年间还没有激光雕刻技术？”
“您看这上面的字，边缘这么锋利，而且这铜锈像是刚抹上去的鞋油，还反光呢。”
大哥急了：“你懂不懂啊！不懂别瞎说！”
主播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苦笑：“行行行，大哥您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但这东西它太新了，看着扎眼。咱们把它供起来好不好？别卖，卖了容易挨揍。”
“噗——”
林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主播，有点意思。
明明是个正经鉴宝的，但那种“想说真话又怕挨打”的微表情，还有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潜质，简直就是天生的喜剧人。。
简介：文物鉴定专业毕业，免费鉴宝，不仅鉴宝，还能看面相（划掉）。
“大龙！”
林舟喊了一声。
王大龙叼著面包跑进来：“咋了林哥？”
“备车。”
林舟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卷发男人，“去把这个人给我挖回来。”
“鉴宝的？”王大龙看了一眼，“林哥，这赛道太冷门了吧？受众都是老头子，没流量啊。”
“冷门？”
林舟神秘一笑，“那是别人把它做成了学术讲座。”
“如果把它做成《法治在线》或者《单口相声》呢？”
“我要让全网的年轻人知道，看鉴宝，比看小品还刺激。”
下午15点，某廉价出租屋内。
丁原刚刚下播，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作为科班出身的文物鉴定生，他原本想在网上科普文物知识。结果呢？连麦的全是拿“工艺品”当国宝的大哥，要么就是来捣乱的黑粉。
一个月直播下来，礼物收入还不够交电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丁原打开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胖子笑眯眯的，另一个高个子帅哥气场强大，手里还拿着一杯星巴克。
“丁原老师是吧？”
林舟递过咖啡，“我是舟行娱乐的林舟。有没有兴趣聊聊？”
“舟行娱乐？”
丁原手一抖，差点没拿住咖啡。
这不是最近火遍全网、捧红了徐幼幼和李琦的那个神仙公司吗？
“找找我？我就是个看破烂的”
“不，你不是看破烂的。”
林舟走进屋子，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哗”地打开，“你是未来的抖音鉴宝一哥。”
“但我有个条件。”
林舟转过身，盯着丁原的眼睛，“从今天起，把你那些专业的术语收起来。我要你换一种风格。”
“什什么风格？”丁原咽了口唾沫。
林舟嘴角微扬，给出了那个在后世火遍全网的人设模板：
“第一，表情管理。看到假货，不要直接说假，要战术后仰，要戴上痛苦面具，要说‘咱们就是说，这东西看着有点妖气’。”
“第二，黑话体系。好的叫‘大开门’，假的叫‘看不懂’或者‘一眼假’。如果遇到那种刚出土的、带着土腥味的东西”
林舟压低声音，“你要问他：‘兄弟，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或者‘这东西有点刑啊’。”
“第三，不要正经。有人拿奥特曼来鉴定，你就给他估价；有人拿老婆的照片来鉴定，你就给他看面相。”
“记住，你的直播间不是拍卖行，是德云社。”
丁原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鉴宝吗？这不就是耍猴吗？
但仔细一想，林舟描述的那种画面，好像真的很有搞头？
“底薪一万，礼物五五分。”
林舟抛出了杀手锏，“另外，我会让李琦和徐幼幼去你的直播间连麦引流。今晚首秀，敢不敢？”
丁原深吸一口气，扶正了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穷都不怕了，还怕当逗比吗？
“敢！”
他学着林舟刚才教的语气，来了一句，“林总，这件事，我看大开门！”
当晚八点，舟行娱乐直播间。
丁原坐在镜头前，换上了一身更加“老气横秋”的唐装，戴上了白手套，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
背景音乐换成了那首魔性的《春水流》。
“兄弟们好，我是丁原。今天咱们不聊虚的，只连麦，免费鉴宝！”
“有什么传家宝，尽管拿上来！只要你敢拿，我就敢看！”
因为有舟行矩阵的引流，直播间瞬间涌入了5万人。
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鉴宝？这也太无聊了吧？”
“看在林舟的面子上看一眼。”
“叮咚——”
第一个连麦接通。
屏幕对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小伙子，一脸兴奋。
“老师！老师好！帮我看看这个！”
小伙子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生锈的青铜剑。
“卧槽？！”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青铜剑？这得是战国的吧？”
“刑啊！这日子有判头了！”
丁原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
他战术后仰，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
丁原压低声音，“你现在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小伙子一愣：“在宿舍啊。”
“哦，在宿舍啊。”
丁原拍了拍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墓里呢。”
“老师，这是真的吗？”
“真的？”
丁原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兄弟，你这剑上的锈是拿502胶水粘上去的绿漆吧？而且这造型这不是拼多多上9块9包邮的‘秦始皇同款’吗？你看这剑柄上还写着‘ade cha’呢！”
小伙子翻过来一看，果然有一行小字。
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秦始皇同款ade cha！”
“主播这个战术后仰太搞笑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第一单就要报警了！”
“抬走，下一位！”
丁原挥了挥扇子，渐入佳境，“这种一眼假的就别拿来考验主播的血压了。来个狠货！”
“叮咚——”
第二个连麦。
这次对面是个浓妆艳抹的大姐。
大姐拿出一个翡翠手镯，在镜头前晃了晃，“这是我男朋友送的，说是满绿帝王绿，花了八十万呢！”
丁原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辣到了。
“大姐”
丁原欲言又止，“那个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
“嗯。”丁原叹了口气，“这手镯，绿是挺绿的。就是这绿它是啤酒瓶底子烧出来的绿啊。”
“八十万？这玩意儿在义乌批发市场，八块钱能买一斤。”
“什么？！啤酒瓶？！”大姐尖叫声差点震碎屏幕，“这个渣男！！！”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飙升。
观众们发现，这个直播间太有毒了。
不仅能看沙雕宝物，还能看人生百态。主播那个“欲言又止”、“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简直就是行走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
“叮咚——”
第三个连麦接通了。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和铲子挖土的声音。
“老老师”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帮我看看这个刚出土的，还热乎着呢。”
一束手电筒的光打在一块沾满湿润泥土的玉璧上。
那玉璧的纹路、沁色，在手电筒光下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丁原原本戏谑的表情，在看到这块玉璧的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科班出身，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东西不对劲。
这土也不对劲。
这特么是真家伙啊！而且是大开门的真家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紧接着疯狂刷屏：
“卧槽？！真去盗墓现场了？”
“这泥土看着真新鲜啊！”
“主播快跑！
丁原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林舟。
林舟神色严肃，对他做了一个“稳住”的手势，然后拿起了报警电话。
丁原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咱就是说这大晚上的，您是在种地呢？”
“别废话！值多少钱！”对面声音很急。
丁原推了推眼镜，说出了那句后来火遍全网的经典台词：
“大哥，这东西值多少钱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这边建议您在那别动，我帮您联系一下最近的派出所，让他们给您估个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