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预言,在归墟无岁月的时间感知中,被精准地应验了。
就在他感应到胎儿那强烈生命波动与奇异道韵的次日,叶雅腹中那安稳孕育了许久的生命,终于向这个世界发出了他渴望降临的、清晰无误的宣告。
起初,是叶雅感觉小腹传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绵长、更加有力的胎动,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整个身体与灵魂都在被温柔撑开的、混合了轻微胀痛与难以言喻生命悸动的感觉。她并未惊慌,只是轻轻握住了身边林凡的手,另一只手安抚地放在小腹上,柔声对腹中的宝宝说:“别急,宝宝,娘亲知道,爹爹和清姨都在,我们准备好了。”
林凡瞬间绷紧了心神,尽管早有准备,尽管历经生死,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依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激动。他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以自身圆满的道韵与“心核”的温暖,温柔地包裹、安抚着叶雅与腹中的胎儿,同时,对外界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他低声对慕容清道:“清儿,准备‘净世青莲界’,以你的剑心为引,布下最强守护。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让任何外邪靠近雅儿和宝宝!”
慕容清重重点头,清冷的眸子中满是肃然。她不再静坐,起身立于内间门口,寂灭灰锋悬于身前,剑心彻底展开,化作一片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侵扰的“剑意领域”,将整个内间牢牢笼罩。同时,她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长生愿力(源自之前的共生修炼与林凡反哺),混合着自身的寂灭剑意,在领域核心,尝试构筑一朵以守护与净化为核心的、略显虚幻的“青莲”雏形。这是她借鉴叶雅的长生道,结合自身剑意,为今日之局面准备的、最强防御。
林混沌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小脸紧绷,主动跑到外间与内间的连接处,学着慕容清的样子盘膝坐下,混沌元丹运转,暗金色的混沌气流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眉心印记微亮,死死压制着那似乎也因气氛变化而隐隐躁动的恶念之种,准备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石屋之内,气氛凝重而充满期待。石屋之外,那永恒旋转的归墟旋涡,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其缓缓流淌的混沌气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扰动。
叶雅的分娩过程,与凡俗女子截然不同,却也并非一帆风顺。
她无需承受寻常妇人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因为林凡以自身精纯的寂灭混沌气与“心核”温暖,早已为她疏通了所有经脉,抚平了可能的气血紊乱,更以“长生造化露”残留的造化生机,为她构筑了最完美的身体状态。然而,这新生命本身蕴含的强大先天道韵与生命力,其“降临”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对母体、对周围环境、乃至对天地法则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冲击”与“宣告”。
随着胎儿降生的进程推进,叶雅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翠绿色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纯净长生道韵的光晕。光晕之中,隐隐有细小的、充满道韵的青色莲花虚影绽放、流转。她的小腹处,更是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能包容、转化万物的奇异光芒,仿佛那里不是一个孕育生命的胞宫,而是一口正在缓缓开启的、连接着生命本源的“造化之泉”。
林凡能清晰地“看”到,那小小的生命,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吸收着母体提供的最后养分,同时,他自身那融合了寂灭、混沌、守护、乃至一丝归墟道韵的先天本源,也在与母体的长生造化本源进行着最后的共鸣与交融。这个过程,带动了叶雅体内修为的自主运转,她周身气息不降反升,愈发空灵剔透,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但同时,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宁静与专注,才能引导这生命安然降临。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已有半日。
叶雅周身的光晕骤然向内收敛,全部汇聚于小腹之处!那温润的光芒变得无比凝实、璀璨,仿佛化作了一枚由纯粹生机与先天道韵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光茧”!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守护、以自身道韵为叶雅与胎儿构建最稳定“通道”的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感应到,那“光茧”之中,新生命与母体最后一丝先天联系,正在被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斩断,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新世界的渴望与奔赴!
“就是现在!”林凡心中低喝,毫不犹豫,将自身魂壳内最精纯、最温和、蕴含着无尽守护与新生祝福的寂灭混沌气,连同“心核”的全部温暖,化作一道柔和的、灰蒙蒙中带着金绿光点的暖流,轻轻注入那旋转的“光茧”之中,既为新生儿完成最后的先天洗礼与庇护,也帮助叶雅稳固骤然“空虚”的身体与心神。
下一刻——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嗡鸣,响彻在石屋之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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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璀璨的“光茧”,如同绽放的花苞,从顶端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没有血腥,没有污秽,只有最纯净、最温暖、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的翠绿色光华,自裂缝中流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内间,更透过慕容清的剑意领域,隐隐透出石屋之外,将周围冰冷的归墟气息都暂时驱散了几分。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充满了无尽活力、好奇、以及对这个世界第一声问候的——婴啼,穿透了光茧,穿透了寂静,如同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象征着万物终结的归墟之畔,骤然响起!
“哇——!哇——!”
啼哭声清脆、有力,带着新生命特有的、未经任何污染的纯粹,回荡在石屋之中,也如同一道温暖的闪电,瞬间击中了林凡、慕容清、叶雅、乃至外间紧张守候的林混沌的心灵。
生了!是个健康的孩子!
林凡只觉得眼眶一热,魂壳都因这巨大的喜悦而微微震颤。他第一时间看向叶雅,只见她脸色虽然略显苍白,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眉眼之间,却绽放着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疲惫、满足、无尽喜悦与母性光辉的绝美笑容。她正艰难地、却无比温柔地,想要抬起手,去触碰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光茧中心。
“雅儿,别动,我来。”林凡声音沙哑,动作却轻柔到极致。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以自身道韵化作最柔和的手掌,探入那正在消散的翠绿光华之中。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光华中心、那小小的、温热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柔软躯体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灵魂共鸣的悸动,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比之前隔着肚皮感应时,清晰、强烈了何止百倍!
他缓缓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将那小小的、闭着眼睛、皮肤白皙透着红润、正张开小嘴发出响亮啼哭的婴儿,从消散的光华中托出,轻轻放在了叶雅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慕容清亲手编织的洁白襁褓的臂弯之中。
是个男孩。
小小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母亲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啼哭声渐止,皱着小眉头,本能地在襁褓中蹭了蹭,随即,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纯净,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千星光。左眼深处,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灰白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寂灭的宁静与薪火的温暖;右眼深处,则有一点更加微弱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点闪烁,那是长生造化的馈赠。而在双眼瞳孔最深处,林凡以自身圆满道韵细察之下,竟还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包容一切、衍化万物的、混沌的底色,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与这归墟之地的“空”与“静”隐隐契合的奇异道韵。
仅仅是这初生的一眼,便让林凡心中震撼不已。这孩子,果然如他所料,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最精华的血脉与道韵,甚至因在叶雅腹中时,便经历了归墟之畔的特殊环境洗礼,以及“长生造化露”的无上滋养,其先天根基与道体,恐怕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宝宝……我的宝宝……”叶雅早已泪流满面,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小小的人儿,看着他清澈纯净的眼眸,感受着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温暖与依恋,心中被巨大的幸福与母爱填满,所有的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轻轻低下头,用脸颊温柔地蹭了蹭儿子细嫩的小脸。
慕容清也撤去了剑意领域,走到榻边,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泛着柔和的水光。她看着那小小的婴儿,眼中充满了怜爱,轻轻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挥舞的小拳头,那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也化作了绕指柔。
“弟弟!是弟弟!”林混沌也欢呼着跑了进来,踮着脚尖,好奇又兴奋地看着襁褓中那小小的婴儿,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身为哥哥的责任感,“弟弟好小,好可爱!混沌儿以后一定保护好弟弟!”
一家四口(现在是五口了),围在榻前,目光都聚焦在那新生的、小小的生命之上,石屋内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名为“家”与“新生”的气息。连带着这石屋本身,似乎也因这新生命的降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暖意。
林凡看着妻儿,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被巨大的满足与安宁填满。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绝望挣扎,他们终于迎来了新的希望,新的成员。这孩子的诞生,仿佛为他们这个家的未来,点亮了一盏最亮的灯。
他轻轻俯身,在叶雅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又吻了吻儿子那带着奶香的、细嫩的小脸,声音温柔而坚定:“辛苦你了,雅儿。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孩子。爹爹、娘亲、清姨,还有哥哥,会永远爱你,守护你。”
仿佛听懂了父亲的低语,那小小的婴儿,竟停止了挥舞小手,睁着清澈的眼睛,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叶雅,嘴角竟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极淡的、仿佛无意识的、纯净到极点的笑容。
这笑容,如同破开归墟永恒阴霾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每个人的心田。
然而,就在这温馨幸福的顶点——
异变,骤生!
一直静静插在石屋外、那株“守炬之树”灰烬旁的、本已失去所有光泽、如同凡铁的断矛,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精纯到难以想象的、暗金色的、充满了暴戾、毁灭、与无尽吞噬欲望的魔念,如同蛰伏了万古的毒蛇,自那断矛最核心、最深藏的、连余烬都未能彻底炼化的、一点近乎不灭的“本源烙印”中,骤然射出!
这缕魔念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在出现的刹那,便已穿透了石屋那由林凡道韵与剑意构筑的守护力场,更穿透了慕容清布下的剑意领域雏形,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一种发现了“绝世美味”与“致命威胁”混合的、贪婪而狂喜的意念,直扑内间,目标赫然是——叶雅怀中,那刚刚诞生、先天道韵纯净无比、且隐隐与归墟有奇异亲和的新生婴儿!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快到了连一直保持最高警惕的林凡,都只来得及在心中升起警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缕魔念,仿佛就“应该”在那里,就“应该”在这一刻爆发,精准、致命,直指他们此刻最大的弱点与希望!
“不——!!!”
林凡目眦欲裂,魂壳内的力量瞬间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慕容清也厉叱一声,寂灭灰锋剑光暴涨,斩向那缕魔念!林混沌更是小脸煞白,尖叫出声!
然而,就在那缕暗金魔念即将触及婴儿那纯净无瑕的额头、即将污染、甚至可能直接吞噬这新生灵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安静地躺在林凡魂壳胸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心核”,以及他手中那柄一直微微颤鸣、仿佛在警惕什么的“薪火寂灭剑”,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不仅仅是他。
叶雅怀中,那刚刚出生的婴儿,眉心之处,那纯净的肌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灰蒙蒙中带着翠绿与暗金细丝的奇异光点,骤然亮起!这点光芒,仿佛是他先天道韵与生命本能的凝聚,在这一刻,感应到了那致命的、充满毁灭与吞噬的“恶”之气息,自发地,发出了第一次、也是最本能的抵抗与——反击!
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义善恶”、“划分界限”的、至高无上的、源自生命与存在本身最本源的“排斥”与“净化”道韵!
嗤——!
那缕快如闪电、歹毒无比的暗金魔念,在接触到这新生儿眉心那点微光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尖啸!其前冲之势骤然凝固,表面的暗金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仿佛被那纯净的微光强行“灼烧”、“净化”!
虽然未能将这缕魔念彻底湮灭,但这瞬间的阻隔,已为林凡争取到了那救命的一刹那!
“给——我——灭——!!!”
林凡的怒吼,伴随着“薪火寂灭剑”那仿佛能斩断因果、焚尽诸邪的灰蒙蒙剑光,后发先至,狠狠地斩在了那缕被阻隔、削弱的暗金魔念之上!慕容清的寂灭剑光,也几乎同时斩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轻微的湮灭之音。那缕来自“噬星魔影”最后、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一丝本源魔念,在林凡与慕容清的含怒合击,以及那新生儿先天道韵的莫名克制下,终于……彻底崩散、净化,化为点点暗淡的金色光尘,随即被石屋内弥漫的纯净生机与寂灭道韵彻底消融,再无痕迹。
断矛,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作一截真正的凡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