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云国,男女两情相悦也无需遮掩,可时常结伴赏花、踏青郊游。
若是定情了,便可在发间编制彩绳,或是项链手链和指环,也可配上刻字的珠子,宣告已有钟情人,虽无云国法律约束,但民间普遍认同这一习俗。
而云国越靠近其他国家的边境地区,会有更多人在定情后不久,便选择登记成婚,身上的彩绳则变成了官府配发的红绳,有条件的能还能串上配发或定制的珠子。
家族出身稍微富庶点的新婚夫妻,最常选的便是卷云裹着麦穗的银质环扣,男女成对佩戴。
若无劳作需求,可将环扣充当戒指戴于指间,但若是有夫妻为了更方便与显眼,会将其当作耳环、相约穿钉耳洞,作为相守终身最有份量的象征。
赵无珩在了解到这点后,就开始忍不住观察每一个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云国人,看对方身上有无红绳或彩绳,简直闲得冒泡。
最终观察结果是:
来过院中看守的侍卫居然总共有30人?
20男10女,都挺年轻,最大的瞧着也不超过四十岁。
日常院子里当值的侍卫有9人,5人站岗、4人轮流在两侧厢房休息吃饭,2天轮值3班人马。
赵无珩只能说,云国太看得起现在的他了。
没有武器,要他从9个身形矫健、装备精良的侍卫监视里逃出来?没可能的,他又不是陆地神仙。
更何况他还听见院外时时有巡逻的脚步声,他拿什么逃出云国的手掌心?
只能暗中细心地观察侍卫脖子上不起眼的项链了——他们当值有着装要求,不能佩戴太过显眼的东西。
其中7男4女佩戴彩绳,说明已有固定相好。
2名男侍卫佩戴红绳,成婚了,其中一人还打了耳洞。
黄乔没有佩戴绳子,每三天一来的揩背人发间编着红绳、左耳戴有银环扣……
没办法,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有时候他也在想,皇帝什么时候才能召见他?
难道他真的就要在此虚度光阴、荒废余生么?
3月中旬,等到了休沐日。
云鹏霄无需上早朝,便去了自己皇宫外的别院里,终于有时间查看暗卫呈上来的册子了,饶有兴趣地翻看赵无珩这十天的起居细节。
对于这人嘛,云鹏霄倒是有如神助,在赵无珩被送进皇宫登记在册后,她便能知晓此人的心思了。
云鹏霄也不觉得意外,像她这种天命之人,自从当上皇帝后,想做什么都能成功,任何奇迹降临到她身上都不会意外。
区区听见一个敌国小将的心思罢了,她每天就拿这跟看连环戏似的,解压,好玩得很。
再配上暗卫献上的详细信息,相互佐证,足以验证其真实性。
令她全程都极有参与感。
是时候给赵无珩个解惑的机会了。
院子里百无聊赖的小将军收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又克制住,矜持而沉稳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黄乔笑眯眯地建议:“赵公子,此行不急,何不如先沐浴更衣,免得在陛下面前失了仪范?”
“嗯,黄官人说的是。”赵无珩绷住表情,再度点头。面前黄乔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差点带着他也笑起来,绝对不是他真的想笑!
他耐住轻快的步子,挺直脊背从院中回到卧房内。此时已拿捏住了手脚上铃铛作响的规律,短短几天便能做到走路不发声,十分厉害。
黄乔给他留下私人空间,特意安排来的揩背人去了卧房旁的湢室烧水,提前备好浴桶。
赵无珩关上背后的卧房门,隔绝外面侍卫的视线,悄悄放松下来,反复告诫自己:
待会儿面见云国皇帝时,一定要表现出宸国人的骄傲,不能流露一副很不值钱的样子!
虽然他不知道云鹏霄要对自己做什么。
走婚?也不像是。
现在才青天白日的清晨,谁会白日宣淫啊?云国风气再开放,也不至于如此放纵吧……不会的吧?
赵无珩莫名脸皮发烫,赶紧摇头醒神。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忍不住想偏了真不怪他。
他本来就是宸国送来“和亲”的,这阵子又刚知晓云国走婚的习俗,好不容易与“和亲”对象再见上一面了,真的很容易想歪……
赵无珩厚着脸皮开导自己,但冷静下来想,清晨召见他,多半是有正事相商?
得先确定自己得体的服饰。
云国早在他被关入院落的当天上午,就为他量体裁衣过了,还容他选布料与款式,做工相当精细,送来的服饰自然也都十分体面,舒适且轻便。
赵无珩一穿就爱上了,毫不妨碍他练武的动作。
最初被使臣团用药迷晕时套上的那件浅黛色衣服,早被他压箱底了,弃之如敝屣。
赵无珩从厚重的顶箱柜里耐心翻找,反复比较,连带手腕上的铃铛都在不停叮当响……
最终取出一件金丝绣云的窄袖衫,小心地拿去湢室更衣处,开始沐浴了。
“公子,此次面圣可得清洗仔细,我便按照过往惯例伺候您沐浴吧!”揩背人这几天与他熟络了不少,这次搓起澡来都更加认真。
赵无珩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揩背人给他搓完了背和手臂,开始搓胸口,澡巾渐渐往他下腹擦去——他猛地拽住揩背人的手腕,瞳孔地震。
“你这是做甚?”小将军咬牙切齿,甚至想把对方手给掰断,额角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若不是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揩背人此时就该骨折了!
揩背人反应迅速,紧急搭住他的手臂,仍旧维持着分寸:“公子,你先松手,若是你觉得不喜,我便不为您搓洗腿脚了。”
赵无珩瞪向他,眼神凌厉得慑人,才丢开他的手。终究是杀过人的武将,即便战斗力打折扣了被冒犯到,杀气也足以震慑到普通人。
揩背人一阵后怕,但觉得自己也没错,这是他的本分啊!
鉴于赵无珩的强烈抵触,只好退让一步:
“公子,这是面见圣上的流程,身体容不得一点脏污。若是没为您洗干净,那我这皇家揩背人的名号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