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被她这动作弄得心尖痒了一下,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搭车可以啊,油费、磨损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个司机的劳务费,怎么算?”
月岛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俯身靠近。
银发垂落,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扫过江晓的脸颊。
她指尖变魔术般夹着一包品相上乘的香烟,轻轻塞进他上衣口袋。
猩红眼眸在昏暗中漾著水光:“劳务费。”
红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呵出温热,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姐姐够意思吧,小羊羔~”
她靠得太近,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硝烟和独特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晓暗骂一声妖精,按了皮卡解锁键。
“上车,先说好,我这车颠,硌著您那细皮嫩肉,我可不负责。”
月岛凛拉开车门,优雅地坐进副驾驶,顺手将太刀放在脚边,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放心,姐姐我哪儿都软,就是命硬。”
江晓发动皮卡,载着月岛凛混在残存车队里向北行驶。
陆简的越野车打头,狂狮开着油罐车紧随其后,三辆破轿车和那辆货车勉强跟在末尾。
夜色渐深,车队不敢开快,车灯在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的路面。
约莫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领头的陆简终于在一片背风的草地示意停车。
这里地形稍低,能挡点风,周围是半人高的枯草和零星几块风化严重的巨石。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陆简跳下车,“把车围起来。”
幸存者们麻木地移动车辆,勉强围成个圈子,没人搭帐篷,大多直接蜷缩在车底或者靠在车轮旁。
江晓停好车,侧头看了眼副驾。
月岛凛不知何时已靠着车窗睡着了,银发遮住了半边脸颊,呼吸匀长,似乎刚才那场恶战和车辆的颠簸都没能影响她分毫。
即使在睡梦中,她那抹红唇也依旧带着天然的微翘。
“啧,心真大。”江晓嘀咕一句,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凛姐,到站了,醒醒。”
月岛凛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眸里初时还有一丝迷蒙,但瞬间便恢复了清明。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动作间曲线毕露。
江晓推开车门跳下车,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吸了吸鼻子:“可不是嘛,五星级荒野大床房,还附赠天然空调。
月岛凛轻笑一声,也优雅地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干枯的草茎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靠在车门边,正准备说什么,陆简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江晓,凛姐,过来吃点热的吧,算是庆祝咱们还活着。”
陆简端著个小铁锅乐呵呵的,手里拿着几个午餐肉罐头和一个蔬菜罐头,在这会儿算是奢侈了。
江晓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可以啊陆半仙,总算干了件人事。”
麻利的找来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又让陆简弄来些捡来的干树枝。
狂狮也捂著胳膊凑了过来,闷声不吭地坐在旁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火堆升起,小铁锅架在上面,罐头肉和蔬菜混在一起加热,很快散发出久违的,带着油香的热食气味。
在这冰冷的荒野夜晚,这味道足以让任何饥饿的人疯狂。
周围其他幸存者大多只能啃著冰冷的压缩饼干,闻著这香味,不断吞咽著口水,却没人敢靠近。
江晓用匕首撬开加热好的罐头,先给自己弄了一大块,烫得直吸气也不在乎,囫囵吞下后才长出一口气:“真不容易,总算吃了口热乎的。”
月岛凛接过陆简递过来的一份,小口吃著,动作优雅,与旁边狼吞虎咽的江晓形成鲜明对比。
瞥了一眼江晓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唇角微弯:“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晓嘴里塞满食物,含糊道:“你懂什么,这世道,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狂狮一直闷头啃著食物,几次抬眼看向对面正狼吞虎咽的江晓,嘴唇动了动,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晓。”狂狮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不少,带着沉重的调子。
江晓正努力把一大块混合著油脂的蔬菜扒拉进嘴里,闻言含糊的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刚才谢了。”狂狮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够分量,又用力补充道,“还有对不住。”
江晓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了狂狮一眼,脸上带着疑惑:“对不住?你欠我钱了?还是偷偷摸摸动我油桶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狂狮抓了抓他那飞机头,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嘴角一咧,但还是坚持说道,“是我没扛住,被那鬼东西钻了空子,差点把大家都害死。最后要不是你”
指了指自己包扎著的左臂,又指向江晓:“是你把它逼出来,解决了它,等于是你救了我这条命。”
江晓看着狂狮那副认真又憋屈的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把嘴里的食物费力咽下去,嗤笑一声。
“打住打住,少来这套,要不是陆半仙算出来那玩意儿不死透咱们谁都走不了,老子才懒得费这个劲。
它挡了路,碍了事,仅此而已。
换头猪被附身结果也一样,跟你狂狮是谁没关系。
所以,用不着谢,更用不着道歉。”
这话冰冷直接,把狂狮那点基于同伴的愧疚和感激浇了个透心凉。
狂狮愣住了,张著嘴,看着江晓那副别耽误老子吃饭的表情,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他那股执拗的蛮劲也上来了,几乎是在跟自己较劲:“我不管你怎么想!事实就是,你动了手,我活了,这条命就是你救的,我狂狮认死理,有恩必报,这条命,我记下了。”
江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跟这头倔牛争论纯属浪费口水,于是不再理会,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解决铁锅里剩下的食物,嘴里含糊地嘟囔:“随你的便,记着也行,反正别耽误我吃饭。”
陆简看着这俩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理解狂狮的义气,也明白江晓那种彻头彻尾的,只遵循自身逻辑的末世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