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1月初,太平洋战场的战略天平正在剧烈摇摆,但并非完全倒向盟军一侧。
在新几内亚、瓜达尔卡纳尔和拉包尔接连失守后,小鬼子帝国所谓的“绝对国防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东京大本营的参谋们在地图前冷汗涔涔。
他们清晰地看到,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部队与尼米兹的中太平洋舰队,正形成一记致命的左右勾拳。
而位于这记勾拳交汇点前的关键盾牌,就是马里亚纳群岛,尤其是其中的塞班岛。
一位小鬼子参谋在御前会议上嘶哑地说:“塞班岛一旦失守,敌b-29重型轰炸机将获得轰炸帝国本土的基地。国民的士气、工业的生产,都将暴露在毁灭性的火焰之下。这里必须成为敌人的坟场。”
“玉碎”的决心迅速转化为疯狂的行动。
尽管制海权已严重受损,小鬼子海军仍利用夜色、恶劣天气和残存的运输能力,发起了一场代号为“玄”的紧急运输行动。
潜艇、改装的高速运输舰,甚至是一些老旧的驱逐舰,被用来向塞班岛输送兵员和物资。
至11月上旬,塞班岛守军在原有第31军司令部直属部队、第43师团主力基础上,又得到了从本土和关东紧急调来的第43师团残部、独立混成第47旅团,以及大量的火炮、弹药和工程材料。
塞班岛守备司令斋藤义次中将手中的兵力,膨胀至近四万人,远超美军战前预估的两万三千人。
更重要的是防御工事。
小鬼子充分利用了塞班岛中部崎岖的塔波乔山系和北部石灰岩洞穴地貌。
他们不再追求滩头决战的“水际防御”,而是构筑了纵深达数公里的多层次防御体系。
面向海岸的山坡被掏空,构筑了无数个隐蔽的机枪巢、迫击炮位和反坦克炮掩体,射击孔经过精心设计,形成了交叉火网。
反斜面上,炮兵观察所和备用阵地星罗棋布。
地下坑道纵横连接,既能屯兵机动,又能躲避炮击。
滩头到内陆的平地上,则布满了地雷、铁丝网和用椰木、混凝土制成的反坦克障碍。
斋藤义次给各联队的命令简短而冷酷:“每一座山丘、每一个洞穴、每一寸土地,都必须让美国人用血来换。
我们的任务不是胜利,是拖延,是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11月15日,代号“征粮者”的塞班岛登陆作战开始。
在战役发起前,美国海军第5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上将和登陆部队指挥官霍兰·史密斯中将信心十足。
强大的第58特混舰队掌握了绝对制海制空权,战列舰和巡洋舰的巨炮对滩头进行了长达数日的猛烈轰击。
数百架舰载机轮番扫射投弹。
按以往经验,这种级别的火力准备足以摧毁大部分表面防御。
黎明时分,陆战2师和陆战4师的第一波两栖装甲车和登陆艇,冲向塞班岛西南部的查兰卡诺亚海滩。
最初的抵抗似乎印证了乐观的估计。
部队成功抢滩,建立了最初的立足点,但危机在向内陆推进几百码后骤然降临。
当海军陆战队员们离开相对平坦的滩头,开始向那些长满灌木和甘蔗田的缓坡前进时,小鬼子的火力网突然从四面八方苏醒。
看似平静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数十个射击孔,机枪子弹和迫击炮弹像雨点般落下。
许多火力点位置刁钻,位于反斜面或岩石缝隙中,舰炮和飞机很难直接摧毁。
陆战4师一个营在进攻“紫心岭”时遭遇灭顶之灾。
他们刚进入一片开阔的甘蔗田,侧翼山脊上的数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八九式掷弹筒就同时开火。
部队被压制在毫无遮蔽的田野里,伤亡瞬间激增。
试图迂回的排被隐藏在洞穴中的狙击手和轻机枪逐个点名。
小鬼子士兵严格遵循命令,绝不轻易暴露主要火力点,直到美军进入最佳杀伤范围。
他们利用坑道频繁转移阵地,躲避报复性炮击。
到了夜晚,小股小鬼子便渗透进美军战线,用手榴弹和军刀发动袭击,扰乱休整,制造恐慌。
仅仅三天,战役的节奏就完全脱离了美军计划。
预想中的快速突破变成了对每一道山脊、每一个山洞、每一片树林的反复争夺。
战线推进以码为单位计算。美军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野战医院的帐篷里躺满了伤员,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几乎没有停过。
闪电战,变成了泥潭般的消耗战。
塞班岛战役迅速演变成一场令美军前线指挥官感到棘手和沮丧的攻坚战。
地形与火力优势的抵消:美军依赖的装甲优势在复杂地形下大打折扣。
4谢尔曼坦克在狭窄的山路和岩洞区域难以展开,常常成为小鬼子47毫米反坦克炮或自杀爆破手的靶子。
海军舰炮和空中支援虽然猛烈,但对深藏于地下或反斜面的工事效果有限。
往往需要步兵逼近到极近距离,用火焰喷射器、爆破筒或白磷手榴弹,才能清除一个顽固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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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失误的代价:战前侦察严重低估了小鬼子兵力、防御工事的完备程度和防御决心。
陆战队员们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组织严密、战术狡猾、准备死战的敌人。
许多预设的进攻路线,正好撞进小鬼子火力最强的预设杀伤区。
血腥的近距离清剿:战斗越来越多地演变为残酷的“洞穴清剿”。
一个典型的场景是:步兵班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匍匐接近小鬼子洞穴入口。
投掷手榴弹后,火焰喷射器手迅速上前,向洞内喷出长达数十米的凝固汽油烈焰。
有时还需要工兵用炸药彻底炸塌洞口。每一步都可能遭遇隐蔽射孔的火力或小鬼子的反扑。
这个过程缓慢、危险,对士兵的心理是极大的考验。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登陆第一周,陆战2师和陆战4师报告的战斗减员就超过了四千人,其中阵亡和失踪超过一千五百人。
许多连队伤亡过半,失去了进攻能力。
补充上来的新兵往往在第一次战斗中就承受了巨大损失。
运送伤员的l登陆艇不停地往返于滩头和运输舰之间,甲板上摆满了担架。
战事陷入了“糜烂”状态——巨大的代价换取的进展微不足道,士气在血腥的拉锯中磨损,而小鬼子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洞穴和赴死的决心。
前线士兵中开始流传一个苦涩的绰号,称塞班岛为“绞肉机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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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港,太平洋舰队总部。
尼米兹上将看着每日战况报告,眉头紧锁。
塞班岛的僵局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按照原定时间表,在攻克塞班岛后,部队应迅速南下进攻关岛和提尼安岛,巩固马里亚纳群岛的占领。
但现在塞班岛像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兵员、时间和物资。
他对参谋长说:“速度太慢了,每拖延一天,小鬼子就有更多时间加强关岛和本土的防御。而且国内舆论对伤亡数字非常敏感。”
他对配属作战的陆军第27步兵师的部分单位推进缓慢感到极度不满,认为他们缺乏陆战队那种凌厉的进攻锐气,这进一步加剧了军种间的紧张关系。
但他也清楚,根本问题在于小鬼子极其顽强的防御战术和有利地形。
盟军被迫进行调整。
火力增强与精确化:海军驱逐舰和炮舰更靠近海岸,应前线步兵召唤,提供更及时、更精确的直瞄炮火支援。
空中打击也尝试使用更小的编队,攻击步兵指示的特定目标。但误伤风险始终存在。
预备队投入与轮战:原本作为第二梯队的陆军第27师部队被提前投入前线,接替伤亡过大的陆战队单位,保持进攻压力。
同时尝试让疲惫的部队撤到后方进行短暂休整,哪怕只有一两天。
战术微调:前线部队开始更广泛地使用烟幕弹掩护移动。
工兵的作用被提升,他们不仅负责爆破,还负责在占领区域快速构建防御工事,应对小鬼子的夜间反扑。
连排级的小规模迂回和侧翼包抄被更频繁地运用,以避开正面强攻的坚硬点。
然而所有这些调整,都未能从根本上改变战斗的基本形态:它依然是步兵主导的,一寸一寸争夺的,代价高昂的消耗战。
小鬼子的防御体系像一个充满弹性的网络,一处被压制,另一处又冒出火力。
在塞班岛的地下指挥部里,斋藤义次同样清楚自己的处境。
尽管给美军造成了重大伤亡,但他的部队损失同样惨重,通信联络不断被炸断,补给日益匮乏,药品奇缺,伤员在闷热潮湿的洞穴里痛苦呻吟。
他知道塞班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最终任务,就是把这个时间拖到最久,把代价提到最高。
他开始秘密筹划一次大规模的、自杀性的“万岁冲锋”,旨在最大程度地杀伤美军有生力量,并在最后时刻彰显“皇军”的武士道精神。
塞班岛的血腥僵局,其影响迅速超出了塔波乔山的范围。
在美国国内,报纸开始以谨慎的措辞报道“塞班岛的艰苦战斗”和“勇敢海军陆战队的重大牺牲”,公众在庆祝欧洲诺曼底登陆胜利的同时,也开始意识到太平洋战争的残酷性并未减轻。
在西南太平洋战区,麦克阿瑟的司令部密切关注着塞班岛的战况。
战报被详细分析,作为规划未来菲律宾登陆战(特别是莱特岛和吕宋岛)的重要参考。
他们明白,越靠近小鬼子本土,小鬼子的抵抗只会更加疯狂和有组织。
这份战报的副本,也通过情报渠道,送到了正在澳大利亚北部休整的严明翊的案头。
严明翊仔细阅读着关于小鬼子坑道防御、反斜面阵地和顽抗程度的描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转身对韩练成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拉包尔的工事比起塞班岛,可能只是学徒水平。
命令下去,休整期的攻坚和山地丛林战训练强度,再提高一个等级。
特别是对付坚固工事的战术,包括火焰喷射器与爆破组的协同,各部队必须反复演练至纯熟。”
他走到太平洋地图前,目光从塞班岛移向菲律宾群岛:
“尼米兹被拖住了脚步,这对麦克阿瑟和我们来说,既是警示,也可能意味着机会。我们必须比预想的准备得更充分。下一次轮到我们面对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