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的指挥室内,空调的嗡鸣也压不住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上将踱步的声响。
他停在巨大的菲律宾群岛地图前,手中的玉米芯烟斗已经熄灭多时。
地图上莱特湾、林加延湾被红蓝铅笔做了醒目标记。
他的目光锐利,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旁边另一张地图上,塞班岛的轮廓被密密麻麻的敌我标识符号覆盖,代表美军推进的蓝色箭头在岛屿中部崎岖的山地前,几乎陷入停滞。
“僵局。”他吐出这个词,声音低沉。
“将军,斯普鲁恩斯将军来电,陆战二师和四师在塔波乔山系的损失已经超过30。
小鬼子利用洞穴和反斜面工事进行的抵抗异常顽强。
“三到四周……”麦克阿瑟重复着,转身看向太平洋海图。
代表尼米兹第5舰队主力的符号,正集中在马里亚纳群岛以西海域。
他们在那里,既是为塞班岛登陆提供掩护,也是在防备小鬼子联合舰队可能的反击:“舰队被钉死了。”
这是问题的核心。
他“我会回来”的誓言,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必须付诸实施的、复杂的军事行动。
进攻菲律宾,尤其是选择在莱特湾或林加延湾这样的大型登陆场实施战略突击,需要庞大的两栖运输舰队(lst、ls、apa等)和强大的海军特混舰队提供全程护航与火力支援。
这些海上力量,目前大部分都捆绑在塞班岛战役上。
时间在流逝。
每拖延一天,小鬼子在菲律宾的防御就可能加强一分,雨季也可能更近一步。
国内的政治压力和舆论期待,与军人的荣誉感交织在一起,灼烧着麦克阿瑟的耐心。
“我们需要打破塞班岛的平衡,加速进程。”麦克阿瑟用烟斗柄点了点塞班岛的位置:“霍兰需要一支生力军,一支能打硬仗、能啃下硬骨头的部队,注入那里,作为突破的锤头。”
萨瑟兰立刻明白了上司的意图:“您是指……在澳洲休整的大夏人?”
“严明翊的‘大夏远征军’。”麦克阿瑟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关于拉包尔战役的摘要报告:
“他们在拉包尔的表现证明,他们擅长攻坚,能承受高伤亡,并且对小鬼子有极深的了解。最重要的是——他们和我们一样,渴望前进。他们的目标,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遥远。”
他不再犹豫:“立刻通知严明翊,我要邀请他共进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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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时间。
麦克阿瑟喝着手中的咖啡:“严,我想你一直在关注马里亚纳的战事。情况不乐观。我们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顽强抵抗,进展缓慢。这拖累了整个太平洋战场的时钟。”
严明翊沉稳地点点头:“我看到了战报。小鬼子的坑道化和纵深防御,比拉包尔更甚。这是靠近其本土的必然结果。”
“正是如此。”麦克阿瑟身体前倾:“塞班岛必须尽快拿下。这不仅关乎马里亚纳群岛本身,更关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自由。我们的舰队主力,现在被牵制在那里。塞班岛不解决,进攻菲律宾就无从谈起。”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严明翊:“我需要一支新的、强大的地面力量投入塞班岛,打破目前的消耗战僵局。
我认为你的部队是完成这一任务的最佳选择。你的士兵证明过他们的价值。”
严明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似乎在斟酌。
内心却是波澜起伏。麦克阿瑟的急切,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的终极目标——登上小鬼子本土,需要前路的每一个障碍都被迅速扫清。
塞班岛的拖延,同样是他时间表上的阻碍。
将部队投入这场更残酷、更受瞩目的战役,不仅能加速进程,更能极大提升远征军在盟军体系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为后续争取更多主动积累资本。
严明翊放下杯子,语气平静而慎重:“将军,我的部队确实需要实战来保持锋芒,也愿意为共同目标贡献力量。但跨战区调动一个主力师,涉及复杂的后勤、指挥协同和部队状态评估。”
他提出了关键问题:“部队投入塞班岛后,战术指挥权如何归属?后勤补给如何保障,特别是弹药、重装备配件和医疗后送?战役结束后,部队的归属和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麦克阿瑟知道对方进入了实质谈判阶段。他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
麦克阿瑟清晰地说:“指挥问题,部队在塞班岛作战期间,战术层面接受霍兰·史密斯中将的陆战远征军司令部指挥,以确保与前线其他部队的协同。
但你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任何重大行动和部队使用方向,史密斯将军会通过我的司令部与你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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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参谋人员可以组成联络组随军行动。”
“后勤完全由我们负责。”萨瑟兰参谋长补充道:
“从澳洲到塞班岛的运输船队、空中掩护、在塞班岛的弹药油料补给、伤员后送,全部纳入美军太平洋战区后勤体系。我们会提供你们所需装备的补充清单。”
严明翊微微颔首,这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他抛出最重要的条件:“将军,我同意派遣部队,是为了加速战争进程。因此塞班岛战役一旦结束,我希望这支部队能够尽快归建,并且……被优先考虑用于后续的对日战役序列。”
麦克阿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正是他预料中的交换条件。
严明翊不仅想参与,还想锁定在下一阶段更大舞台上的角色。
“可以。”麦克阿瑟给出了明确承诺:“我需要能打硬仗的部队来攻克菲律宾的坚固据点,以及后续的硫磺岛、冲绳岛,乃至东京。你的部队在塞班岛证明自己后,将成为我计划中的一支重要突击力量。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谈判的核心障碍消除了。
双方各取所需:麦克阿瑟得到了一把打破僵局的锋利战刀,并缓和了与尼米兹方面因塞班岛进度产生的压力;
严明翊则为自己的精锐找到了一个更高级别的实战磨刀石,并拿到了通往对日战役的入场券。
接下来是具体细节。
双方参谋迅速磋商:
出兵规模:确定派遣经历拉包尔血战、休整补充相对完成、攻坚经验最丰富的特二师主力,约一万六千人,配属必要的师属炮兵、工兵及通讯单位。
运输时间表:美方立即协调船只,计划在一周内开始装载,由海军护航舰队送往塞班岛海域。
联络机制:建立严明翊司令部、麦克阿瑟司令部、塞班岛前线之间的专用通信线路。
严明翊亲临特二师驻地做战前动员。
他没有讲长篇大论:
“弟兄们,新的挑战来了。现在我们距离小鬼子的首都东京又近了一步,但是现在有一个阻碍挡在了我们面前,那就是塞班岛。
在那里小鬼子比以前更疯。要你们给我打掉他~!马踏东京,报仇雪恨~!’”
达尔文港,运输船队已经集结。
飘扬着星条旗的美军攻击运输舰和坦克登陆舰旁,是排队登船、秩序井然的大夏士兵。
美军的后勤军官在码头上与大夏军官核对最后的人员装备清单。
港口的起重机将最后一批板条箱装的弹药和备件吊装进船舱。
严明翊与周天翼拥抱了一下:“部队交给你了~!带回来,尽量减少伤亡~!我在澳洲等你们的消息,也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周天翼对着严明翊敬礼:“明白,司令!保证完成任务!”
汽笛长鸣。
运输船缓缓驶离码头,在护航舰队的护卫下,编队向东北方向的浩瀚太平洋驶去。
麦克阿瑟在墨尔本盟军总部的办公室得到了船队出发的报告。
他走到窗前,看向北方,似乎能越过重洋看到那片硝烟弥漫的岛屿:“利刃已经送出。现在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