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望着城楼下的叶珩,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食指指向叶珩。
“苍天已死,大汉气数将尽,叶珩你要助纣为虐,逆天行事乎?”
叶珩破阵枪抬起,枪尖直指张角。
“张角休得胡言,你蛊惑百姓,犯上作乱,你才是那个逆天行事之人。”
张角何尝不知道自己是逆天行事,大汉气数的确未尽,可是朝廷无道,百姓疾苦,王朝已然腐朽。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从起事开始,各地黄巾裹挟流民百姓,确实让百姓受难,民不聊生。
他却认为这只是一时的,只要推翻了大汉王朝,百姓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可是如今更多的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张角咳嗽得愈发猛烈,伸手一掩嘴,掌心中尽是温热鲜血,他故作镇定。
“叶珩,若你此时加入我太平道,我定当重用于你,未来继承我的衣钵也不是不可能。”
张角对叶珩起了爱才之心,虽然接连斩杀了他六将,但其口齿伶俐,勇武过人,张角颇为欣赏。
“我乃雁门太守,马邑亭侯,大汉正统官职,拥有爵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着你这逆贼行叛逆之事。
叶珩言辞果决,拒绝了张张角。
见叶珩这般言语,张角一挥衣袖,下了城墙。
到了墙下无人之处,张角喉咙一甜,吐出了鲜血,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全身上下都透着病态。
“大贤良师,你怎么了?”
周仓连忙扶住了张角右臂,脸上尽是关切之色。
“没事,老毛病了。”
张角咳完血后,也不在意,他早已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衣服底下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生疮流脓。
这些年,张角持着九节杖,四处行医救人,只有他从不惧瘟疫,穿梭在病患之中,自己早已染病。
叶珩见城上再无动静,迴转马头,策马回到大军之中。
“安之,真是神勇啊!先斩黄巾一员大将,又只身战五将。
只怕此战之后,黄巾再无士气一说,珩之勇猛,当世无敌!”
卢植在后面看得真切,叶珩独战黄巾众将,遊刃有余,惊得他无以复加。
只怕是项羽再生,也不过如此。
“小子不过有些蛮力罢了,当不得卢公如此夸讚。”
叶珩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嘴上说着自谦的话,却昂首挺胸。
小爷勇不勇,小爷自己不知道吗?
除了师父童渊,现在还没有遇到能打赢自己的人。
卢植讚许地点头,随即招手唤来亲卫,
“传我将令,收兵回营,今夜全军加强戒备,多派斥候探查黄巾大营动静。”
经过今天的事,卢植估计这段时间张角可能会找机会突围。
已至深夜,张角坐于案台前,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手帕上皆是鲜红血液。
张角抬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或许是今日叶珩力战他六将,也可能是在为黄巾何去何从担忧。
“嘎吱”一声,房门大开,张角转头,门外却空无一人,只听见“滋啦——滋啦——”的蝉鸣声。
房门外,这时右侧走出一人,约莫四五十岁,却鹤发童颜,似隐士高人般。
张角见到此人,似乎有一点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他是那么熟悉。
“师兄?”
童渊双手抱胸,面带微笑,明明是个老头,身上却有着一股子少年气。
“怎么?才十多年不见,就不认得师兄了。”
张角沉默,好像在回忆往昔,沉默良久后,他叹了一口气开口。
“快二十年了。”
“有那么久吗?”
童渊扣了扣脑袋,自从他捡到叶珩后,就归隐深山了,再没出过常山。
张角见到了师兄,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师兄怎么会想着来看看我。”
“我听我徒弟说山下有个叫张角的反了,我就想着是不是你。”
“徒弟?师兄你收徒了。”
“那肯定呀,收了四个,其中一个算养子,我这一身绝世本领不得让人传下去啊。”
“养子?没跟你来?”
两人一问一答,张角便明白了童渊是担心自己,才专门下山,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童渊竟收了四个徒弟,还有一个养子。
“就是他说你反了,还说今年你就会被镇压平定,估计现在就在某处讨伐你的黄巾呢!”
童渊提起叶珩,说话都带着笑意,丝毫不怕叶珩讨伐张角,会让张角生气。
张角听到师兄养子也在讨伐自己,不由得露出苦笑。
同时,他开口询问童渊养子的名字,童渊要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不能让自己的黄巾军杀了。
“师兄养子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是谁,有没有为朝廷建功立业。”
童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开口道。
“叫叶珩,顽皮得很,听说还做了什么雁门太守,。”
张角明显有些意外,又咳嗽了起来。
长社之战的过程,他已知晓,叶珩一把大火烧尽了颍川战场的主力军。
张角万万没想到,今日连斩自己六将的叶珩,竟是自己的师侄,童渊的养子!
他望着童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喉间滚了滚才哑声开口。
“叶珩竟是师兄的养子?今日城前连斩我六将、与我对辩的,便是他?
童渊也没想到叶珩已在广宗,还斩了师弟六个将领,顿时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那小子这么勇的吗?我也好几个月未见他了。”
“难怪难怪他枪法那般凌厉,带着几分师兄当年的影子。”
张角低声呢喃,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原还想着,若能劝降他,或许黄巾还有转机。如今看来,倒是我痴心妄想了。
“你也别怨他。”
童渊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教他枪法,却也看出了他的野心。
他常说皇帝无德,宦官当道,臣子弄权,大汉国已不国,也时常感叹百姓疾苦。
眼中虽无天子,却有百姓,我一直觉得他是那个可以改变这个世道的人。
我原以为你师叔侄二人相见会相谈甚欢,没想到却是兵戎相见。”